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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武帝览疏,方才罢议。但使建义大将军朱祐,建威大将军耿弇,征虏将军祭遵,骁骑将军刘喜等,出略北方。涿郡太守张丰,叛应彭宠,为宠屏蔽。祭遵以张丰不除,无从灭宠,乃引军先行,倍道至涿郡城下,一鼓登城。城中大乱,张丰仓促欲奔,被功曹孟厷(hóng)缚住,献与遵军。丰素信方术,有道士向丰谀媚,谓丰当为天子,且用五彩囊裹住一石,令丰系诸肘后,伪云石中有玉玺,俟得就尊位,方可剖取。丰信为真言,因即谋反。此次做了罪囚,推至遵前,遵诘问反状,丰尚述道士讹言,举肘示遵。遵令将五彩囊解下,取出一石,用椎击破,并无玉玺,便掷石示丰,丰始知被诈,仰天叹道:“当死无恨。”真是呆鸟。遵即命推出斩首,传诣洛阳。光武帝闻张丰伏诛,撤去渔阳羽翼,当然心慰。惟因岑彭往击秦丰,数月不得捷音,见前回。乃将朱祐调回,使助岑彭,留祭遵屯良乡,刘喜屯阳乡,使耿弇进击渔阳。弇因父况与宠同功,迹近嫌疑,且无兄弟留侍京师,益恐遭忌,未敢独进,因上书求还洛阳,愿将渔阳事让与祭遵。光武帝览悉内容,即下诏赐弇道:“将军尝举宗相依,为国忘家,功效卓著,今何嫌何疑,反欲求征?且屯兵涿郡,勉图方略,平叛课功。”弇接到诏谕,乃暂驻涿郡,并作书禀父,请况为国效力,夹攻彭宠。况得书后,已知弇意,便遣弇弟耿国入侍。光武帝嘉况忠诚,晋封况为隃(yú)糜侯。会因彭宠出兵两路,分攻祭遵刘喜,一路由宠引兵数万,自击祭遵;一路使弟纯领着匈奴骑兵,约有好几千人,往击刘喜。纯行至军都,忽刺斜里突出一彪人马,大刀阔斧,拦住厮杀,纯不及措手,慌忙倒退。有两个匈奴统将,不识利害,向前接战,谁知上谷骑士,比胡骑还要厉害,左冲右突,无人敢当。且有一位青年骁将,横槊当先,飘飘飞舞,锋刃到处,流血淋漓,两个匈奴军将,都做了无头鬼奴,余众自然骇散,纯亦逃归。看官道来将为谁?就是耿况次子耿舒。倒戟而出。况曾遣谍骑往探渔阳消息,既知彭纯出发,即遣次子耿舒,率锐邀截。纯却不曾防备,适被耿舒横击一阵,败回渔阳。军都乃是县名,本已附属彭宠,此次由耿舒乘胜进攻,也是垂手得来。宠闻彭纯败还,军都失守,不由得心惊胆落,连忙引兵折回,自保巢穴,尚恐祭遵刘喜,与耿况连兵捣入,日夕不安。就是渔阳城内的百姓,也是担忧得很,未遑宁处。

蹉跎过了数月,已是建武五年。彭宠妻夜卧床间,恍恍惚惚,觉得自己裸体登城,被髡徒推堕城下,骇极大呼,才得惊寤,醒后始知是一场恶梦,大为惶惑。越夕由宠升堂,闻火炉下有虾蟆声,阁阁乱鸣,宠将火炉移开,并不见有虾蟆形迹,再令左右掘地寻觅,亦无影响。为此种种怪异,便召卜人筮易,术士望气,统云不必防外,但当防内。宠闻言细思,只有从弟子后兰卿,由洛阳到来,见前回。莫非蓄有阴谋,潜图为变?乃将他调戍边防,不令居内。且欲祀神禳灾,先期斋戒,移居静室。苍头子密等三人,见宠心绪烦乱,后必无成,遂暗中密谋,拟将宠夫妇杀死,往降汉营。当下伺宠卧着,踅将进去,把宠缚住床上,再出告外吏,说是大王斋禁,令众归休。待外吏散去,又伪传宠命,收缚奴婢,分置密室,然后召出宠妻。宠妻不知何因,趋入斋室,蓦见宠被绳捆住,忍不住惊叫道:“叛奴造反!”说到反字,已被子密等揪住头发,用掌击颊,打得宠妻面目红肿,不敢作声。谁叫你嗾宠造反?宠慌忙大呼道:“快为诸将军办装,不必多言!”子密等乃释放宠妻,随她入取宝物,但留一奴守宠。宠顾语道:“汝为我所爱,想为子密胁迫至此,若肯解我缚,当使女珠嫁汝,家中财物,与汝同分!”守奴颇为所动,出视户外,见子密尚未他去,因不敢替宠释缚。子密等取得金玉珍宝,复将宠妻牵入宠室,迫使缝两缣囊,盛贮各物,宠妻不敢不从。到了缣囊缝就,已经夜半,子密又放开宠手,使他亲写手敕,谕告城门将军,但言今遣子密等往报子后兰卿,速即开门,毋令稽留。宠已同傀儡一般,如言写就,子密便拔刀在手,剁落宠头;转身把宠妻也是一刀,首随刀落。当即取两首盛入囊中,与宠书一并携着,出室跨马,赚开城门,径奔洛阳。斋室门至晓不开,外吏敲门不应,逾垣进去,见宠夫妇尸身委地,各无头颅,不禁大骇。当下召齐官属,查缉凶手,早已不知去向。尚书韩立等,收殓宠夫妇遗尸,立宠子彭午为王,召入子后兰卿为将军。才经数日,又被国师韩利,枭取午首,持献汉征虏将军祭遵。遵驰诣渔阳,夷宠家族,然后遣使奏闻。就是子密亦驰至阙下,呈上宠夫妇首级,光武帝封子密为不义侯。既云不义,如何封侯?

北方既平,只有东南一带,尚未告靖。

征南大将军岑彭,与秦丰部将蔡宏相持,累月不见胜负,光武帝已遣朱祐往助,复传诏责彭逗留。

彭且惧且奋,不待祐至,便夜勒兵马,佯云当西向进击,又故意纵去俘虏,使他还报秦丰。

丰即悉众西行,邀击彭军。

彭却引兵潜渡沔水,悄悄东进,袭破丰将张扬,又从川谷间伐木开道,进捣黎丘。

黎丘是秦丰巢穴,在西方接得警报,慌忙还救。

彭与诸将驻营东山,严兵待着。

丰与蔡宏夤夜攻彭,彭开营迎击,大破丰军,丰遁还黎邱。

蔡宏被彭军追及,回马再战,一个失手,头已落地,彭遂进逼黎丘。

秦丰相赵京,方守宜城,惧威出降。

彭据实上奏,光武帝进封彭为舞阴侯,拜赵京为成汉将军。

彭引京同围黎邱,就是建义大将军朱祐,也领兵会彭,共攻秦丰。

丰有女夫田戎,尝拥众夷陵,自称扫地大将军,闻得秦丰被围,惊惶得很,即欲降服洛阳。

惟丰有数妻,一妻母家姓辛,有兄辛臣,曾在田戎帐下,入谏田戎道:“今四方豪杰,各据郡国,洛阳地处四塞,未必稳固,不如按甲敛兵,静待时变!”戎摇首道:“强大如秦王,尚为征南所围,何况是我?我已决计降汉了!”本意原是不错。

乃留辛臣守夷陵,自率众沿江溯沔,进向黎丘,拟至岑彭处请降。

不意辛臣盗取珍宝,弃去夷陵,先从间道降彭,但作书招戎。

戎恨他前后反复,且恐他先进谗言,祸将不测,因此未敢降汉,反说是往救秦丰,与丰合兵,表里相应。

岑彭留朱祐围城,自引兵攻击戎营,又是好几月不下。

后来戎支持不住,连战皆败,部将伍公投降彭军,戎逃归夷陵。

光武帝亲至黎丘,慰劳吏士,封赏至百余人。

探得城中势弱,兵只千余,粮亦将尽,不久可克,乃令朱祐独攻黎丘,使彭与积弩将军傅俊,往讨田戎。

一面谕令秦丰,出降免死。

丰复命不逊,乃将军事委任朱祐,期在必克,自己启驾还都。

彭与俊移军夷陵,尽力攻扑。

戎出兵搏战,伤亡无算,遂将夷陵弃去,向西逃走。

彭追至秭归,因戎越山奔蜀,不便穷追,方才班师。

独朱祐围攻秦丰,丰自知孤危,忙向外郡飞召党羽,还援巢穴。

适有丰将张康,从蔡阳进援,与祐军鏖战兼旬,并将粮食输送秦丰,城内又复得食,拼命坚守。

祐分兵绕出张康营后,先断张康粮道,然后鼓动部曲,捣入康营,康军自然溃乱,不战便走。

祐从后追击,将抵蔡阳,巧值截粮军回来,拦住康前,康进退无路,免不得手忙脚乱,被祐赶至马前,一刀砍死。

祐枭取康首,回示黎邱守兵。

守兵俱有惧色,但因粮食未尽,还想坐守过去。

至建武五年夏间,兵尽粮竭,丰无法可施,只得与母妻九人,肉袒出降。

祐囚丰入都,光武帝责他负嵎不服,罪无可赦,因即谕令正法,敕祐还师。

又了结一个盗首。

另遣捕虏将军马武,骑都尉王霸,往攻垂惠,再击刘纡。

纡向海西王董宪求救。

宪正拟率众赴援,不意兰陵守将贲休,举城降汉,遂致宪怒气上冲,先去围攻兰陵。

虎牙大将军盖延,方屯楚郡,闻得兰陵被围,愿与平狄将军庞萌,同援兰陵。

光武帝答诏道:“宪巢窟在郯,若直捣郯城,兰陵自可解围了。”

这却是釜底抽薪的妙计。

盖延奉诏,领兵出发,途次屡接兰陵警报,危在旦夕,不得已先诣兰陵。

董宪但遣偏将挑战,由延军一阵击退,长驱入城。

入城也是失着。

过了一宵,宪竟纠合大队,合围兰陵。

延始知中计,引兵突出,方去攻郯。

一误再误。

光武帝得报,急传谕责延道:“朕令将军先去攻郯,无非欲掩他不备,使他情急还援,将军失算,先救兰陵,不能击退贼众,尚欲往攻郯城,贼既知备,兰陵益危,岂不是一举两失么?”延等已至郯城,不能复返,只好奋力督攻,果然守备甚固,累攻不下。

那兰陵城已被宪陷入,贲休战死,枉送了一条性命。

独刘纡待宪不至,使苏茂出招徒党。

茂收得五校遗众,还救垂惠,约有四千余人,截击汉军粮路。

汉骑都尉马武,闻信驰救,见茂来军不多,意在轻视,正在交战时候,城中复突出周建,引兵夹击,武腹背受敌,慌忙冲开血路,奔至王霸营前,大呼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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