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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禧之乱(下)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元恪吓懵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见状,于忠赶紧站起来劝解道:“陛下请不要如此,我父亲领军将军于烈正率羽林在京城,就是专门为了对付这种突发事件的。请相信我的父亲,保证陛下无忧。”
元恪于是立即命人前往洛阳,将这件事告诉了于烈。可当时,于烈已经将城防全都布置得井井有条,原来,于烈早就怀疑元禧要造反作乱,所以在元恪离城以后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所以当听说使者的来意以后,于烈笑着对使者说:“请回去告诉陛下,我于烈虽然老了,但心力还是够用的,就元禧这帮小贼,他们虽然猖狂,但完全不足为虑,陛下只需要收拾车驾慢慢返宫便可以了。”
消息传到北邙山以后,元恪喜悦万分,抚摸着于忠的后背道:“还是你们父子比较让我安心啊。”
时,元禧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同姬妾以及身边的人依然逍遥住在洪池别墅里。他身边有一心腹见元禧如此托大,便劝谏道:“殿下召集众人图谋大事,事情已经挑明了却中途停止,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动作,恐怕会有所泄露。在这种情况下,殿下怎么还能如此安心享乐呢?”
这话可以说完全是在关心元禧了,可元禧听了却十分不喜地指着自己的身子道:“我自己的身子我当然知道爱护,难道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不成?”
那人见元禧如此,哀叹一声道:“我的殿下呀,之前殿下决定造反之时曾经派您的长子前往地方集结士兵,现在殿下的长子已经过了黄河,可我们这边却停止了行动,这样互不知情,难道不值得忧虑吗?”
元禧却微笑着道:“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早就派人去追他了,估计他现在已经回来了吧。”
时,元禧之长子元通已经到达河内,并布置好了兵力和武器,同时放出了囚徒开始行动。于烈见元禧已经露出了“证据”,便派遣直閤叔孙侯率领虎贲三百去抓捕元禧。元禧因为放弃了造反,所以之前集结的士兵全都遣散了,身边并没有什么士兵,根本不是这三百虎贲的对手,因此当看到这三百虎贲以后,元禧想也没想便从洪池向东南逃跑,跟随他的仆从也不过几个人而已。可当元禧渡过了洛水以后,后面的追兵就追上来了,紧接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权臣就这样被几个小兵轻松擒获。
元恪回到洛阳以后,元禧已经被押送至洛阳,元恪质问了元禧造反的经过,给他一顿数落,然后便将他赐死于府中。元禧同谋伏法被诛者有十多人,他的几个儿子都从皇祖的名册中除去,留给他们少量的财产和奴婢,至于其他的财产全部被元恪没收,并赏赐给了高肇、赵修等几个宠幸之臣。之后,元禧的儿子们缺衣少食,连生活都成问题,可那时候没有人愿意帮助他们,都怕惹火上身。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被誉为胆子最小,最怕死的王爷元勰竟然在这时候站了出来,他虽然不和这些孩子们碰面,但经常会派人去资助这些孩子,最起码让他们能够吃得饱穿得暖。此举使得元恪手下的那些心腹们也恨上了元勰。而从此次事件以后,元恪也开始不信任起了那些宗室的王爷们,反而对自己手下的那些佞臣们更加宠幸。
11月,元勰任命骠骑将军穆亮为司空。次日,任命北海王元祥为太傅、兼任司徒。
当初,元祥想要夺取彭城王元勰的司徒之位,所以诬陷过元勰,说他开始聚集自己的势力,这也是元恪罢黜元勰的原因之一。后来,在元恪罢黜元勰之后,元祥害怕别人议论自己,便没有争夺这个司徒之位,所以当元恪问他想要什么的时候,他说大将军就够了。如今,距离元勰下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元祥再次奏请元恪,希望能封自己一个司徒之位。因为现在这些王爷基本上全都废了,元恪虽然开始不信任宗室的这些王爷,但也知道什么叫做平衡,所以封其为司徒,让其掌管全国之政。
当初,元勰在位之时,无不小心谨慎,生怕被别人抓住什么把柄,因此在朝中口碑极佳。可元祥上位以后呢?不但收受贿赂,还经常利用手中的权力将皇宫中的珍奇异宝弄到自己的家中去,而将作大匠王遇非但不管,还帮着元祥把宫中器物送往元祥的府中。于忠实在是看不过去,便当着元祥的面训斥王遇:“殿下的身份相当于周公,肩负着指导皇上、主持国政的重任,他需要什么东西,自然应该得到圣上的指令才能赏赐,哪里需要你用宫中财物贿赂?”
这话啥意思?就是在指桑骂槐呢。元祥因此恨极了于忠,于是阴狠狠地道:“于忠,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呀,我担心你这样下去,是会死在我这个老头子的前面呀。”
于忠凛然不惧,迅速回怼道:“人生在世,一切自有定数,如果我应当死在王爷手中,逃避也不能幸免,可如果天不绝我,谁又能杀得了我?”话毕,元祥哈哈大笑,再也不说什么。这之后,元祥时不时会在元恪面前说现在的于氏父子有多么多么猖狂,手中的权力有多么多么大。果然,在一段时间之后,元恪对于忠不像以往那么信任了,元祥见时机已到,便劝元恪任命于忠为列卿,并解除他可以常在天子左右之散骑常侍的官职。于是,元恪改于忠为太府卿,太府卿是个什么官职呢?是专门管理皇帝小金库的这么一个官员,类似于两汉的少府(九卿之一),可实际上手中的权力还不如少府。可以说是明升暗降了。那么等待着于忠的前路又是什么呢?是光明的大道还是阴暗崎岖的小路?我们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