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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宏第二次大规模南征(下)
公元495年2月9日,北魏孝文帝拓跋宏放弃寿阳,沿河东下,所到之处百姓安居,无有骚扰,前来供粮的百姓更是络绎不绝,挤满了街道。
17日,拓跋宏到达钟离,然后便督东路军对此一带的南齐城池展开猛攻。萧鸾见状,立即命左卫将军崔慧景、宁朔将军裴叔业率大军前往救援,并成功进入了钟离,和北魏军打起了消耗战。
再看西部战线。
时,刘昶、王肃率领二十万大军在义阳外郊安营扎寨,并在营寨周围挖坑掘树,立三层防御以防止义阳军夜袭。
这一切都做好之后,魏军遂对义阳展开猛烈打击。据史料所载,时之义阳,从早到晚都被如蝗一般的箭雨所攻击,城中百姓不敢出屋,城中士兵始终都要躲藏在大盾之下才能生存,根本不敢露头。所以义阳危机到了极限,随时都有被攻陷的危险。
萧鸾见状,立即命王广之领兵前去援救,又命青、冀二州大督张冲独率两州之兵在魏军身后对其领土进行打击,以分魏军之势。张冲领命,立即派遣将军桑系祖去攻打北魏的建陵、驿马、厚丘三城,又派遣将军杜僧护去攻打北魏的虎阬、冯时、即丘三城。与此同时,又派青、冀二州刺史王洪范派军队前往攻击纪城。
因为现在北魏大部分兵力都在前线,而剩余的部队也要防守洛阳以及北边边境,所以山东一带的兵力部署很少,于是这个几座城池都被轻松攻破。
拓跋宏见状,立即命距离很近的刘昶分一部士兵前往救援。刘昶不敢不从,便依言而行了,这也就大大地分散了刘昶所部的力量。
再看义阳方面。
南齐将领王广之领命以后,立即带着部队救援义阳。可就在他即将到达义阳之时,却被北魏那惊天兵力所震慑,愣是吓得不敢前进。而这时,义阳城中频频告急,如果再不对其进行援救,那么义阳百分之百会被攻破。而义阳一旦被攻破,处于观望状态的拓跋宏也必定会行动。因此,实在看不下去的黄门侍郎萧衍请求率一部前往增援。
得,有胆儿大的去送死还不好吗?如此,到时候义阳被攻破就怪不到他的身上了,反正自己也派人去援救了。
于是,王广之非常开心地将自己麾下比较精锐的一部分士兵交到了萧衍手上,让他前往试水。
那萧衍领命之后,立即率军从小道出发,偷偷摸摸进入了距离魏军只有几里的首贤山上,然后命大军在山上多竖旌旗,好像自己有十来万人的样子。由于首贤山非常雄伟,所以远处义阳守军一下便看到了,遂大呼:“援军来了”,士气因此狂增。
而北魏的部队呢?因为不知道首贤山到底有多少齐军,所以没敢轻易发动攻击。双方就这样僵持在这里。可就在当天夜里,大风忽起,方向还直吹魏军大营。萧衍见天赐良机,遂秘密遣精锐游走至魏军营寨之前,偷偷将大营外的围栏点着。那本是星星之火,没有什么威胁,可如果加上狂风,威胁就太大了。
所以瞬时之间,这星星之火伴随着狂风便冲进了魏军大营之中。然后,大营顿时成了一片火海,无数魏兵光着屁股到处乱跑,场面那叫一个混乱。萧衍见状,直接率全军对魏军展开了决战式攻势。而义阳城中官兵见友军已经出击,也大开城门对魏军形成夹击。刘昶本就不知齐援军有多少人,如今还是黑夜,又遇到两面夹击,就更加无法判断战场之局势,所以直接下令逃跑。于是,整个魏营之中乱上加乱,相互踩踏致死者不计其数。最终,萧衍以微弱兵力大胜魏军,解了这个义阳之围。而魏军到底损失了多少,史料并没有记载,不过从这之后拓跋宏的表现来看,我估计死的应该不在少数。
与此同时,东部战线。
时,拓跋宏率三十万大军向南,准备兵压长江,萧鸾闻听此消息以后,立即在江南疯狂布防,并紧急遣使往广陵,命广陵太守死守此城,一定不能让北魏将此城夺取。
3月初,北魏各个战线依然没有捷报,并且西部战线全线失利的消息亦传到了拓跋宏的耳中,如此,西部就成了真空地带,所以这时候的拓跋宏已经有了撤退的念头,可是他还是不甘心,所以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乃于淮河中的洲岛上修筑了城堡,又在南北两岸修筑了城堡,并且在水中树立了栅栏,以断绝南齐援兵之路。
那萧坦之反应迅速,立即命裴叔业率军攻击新建的两座城堡,结果全部告破摧毁(过程未载)。见状,极不甘心的拓跋宏又想在淮河南边继续修建城堡,然后派重兵把守,以便安抚新近归顺北魏的该地百姓。可战事到了如今,却一点儿进展都没有,这使得拓跋宏对自己本次南征是否能成功产生了巨大的疑问。说白了,就是没底了。于是他特意召集文武大臣询问,并在同时又向各州刺史写信征询。结果,相州刺史高闾的观点改变了拓跋宏的想法。其具体内容如下:“《孙子兵法》说:‘如果有十倍于敌人的兵力就可以包围他们,如果有五倍于敌人的兵力就可以进攻他们。’起初,朝廷仅仅从接受曹虎投降这一点来计划安排,所以出兵数量不多,然而东西战线拉得太长,故难以取得成功。如今,您又想在淮河南边筑城防守,以便招抚百姓。这可行吗?过去,世祖皇帝以排山倒海之势,率领步骑混编将近百万南下瓜步,各州郡闻风而降,然而唯有盱眙这个小城却怎么都攻不下。最后只能班师回朝,没有守住一座城市,也没有开辟一寸土地,难道这是因为没有人力吗?并不是!只是因为那些重镇要地还没有夺取到手,所以不急于镇守那些不重要的小地方。堵水要先塞住水源,伐木要先断其根本,如果本源尚在而只攻其末流,最后一定不会有什么成果。寿阳、盱眙、淮阴这三个地方,是淮河之南的重镇要地,如果不攻克其中一处,而要留守别的孤城,这很显然是不现实的。而一旦在此筑城,外围有敌人据要冲之地而相逼,淮河又隔断了我们和北方内地的联系,配置的士兵少了不足以自守,配置的士兵多了粮食又难以运到。再说,一旦大部队撤退回国,留下来的士兵们一定会感到孤单害怕,士气便会降至冰点。如此,南朝一定会派兵攻打我方,而就凭到时候我方的士气,如何能守住齐人连番不断的进攻?现在天气开始转暖,雨季就要到来,如果再不有所动作的话,瘟疫便将肆虐我全军。还请陛下能像过去世祖皇帝那般,及时调转马头,撤军回国呀!微臣认为,现在国家首要之任务并不是平灭南朝,而是先经营好洛阳,积蓄力量,静观机会,广布仁德,施行教化,等国内更安定平和了,更加富足了,到那时候,哪怕是不打南朝,他们也一定会丧失继续抵抗我们的意志。”
看过这封书信以后,拓跋宏更强烈了撤兵的念头,并且没等这封奏书到几天,尚书令陆叡的奏书也到了,所说内容和高闾也基本相同,所以拓跋宏采纳了二人的观点,遂决定引军北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