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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二代的败亡(4)
再看沈庆之。
当初,沈庆之揭发了颜师伯、柳元景等人谋反行动以后便成了刘子业的人,他也只能向刘子业尽忠。所以这之后,沈庆之给刘子业提出了很多建设性意见,并希望他能以仁治国,不再刑杀无度。可多次劝谏换来的并不是刘子业的醒悟,而是刘子业的愤怒。沈庆之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察言观色自然不在话下。他看出了刘子业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所以开始害怕,便从此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以此来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
一次,沈庆之派侍从范羡去蔡兴宗那里办事,办完事后,蔡兴宗将范羡留了下来,并和其道:“劳烦回去和沈将军说:‘您闭门谢客不过是要躲避那些请你办事儿的人罢了,而我蔡兴宗对您没有什么请求,何故连我都不见呢?’”
范羡回去以后将原话奉告。而沈庆之一听就知道蔡兴宗这是话里有话,肯定是有要事要和自己商议,于是立即命范羡将蔡兴宗请到了自己的府中。蔡兴宗也不废话,单刀直入道:“官家近来所作所为已丧尽人伦天道,这种人,指望他改变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如今他所忌惮的,只不过是将军您一人而已。老百姓所能依附的,也不过是将军您一人而已。如今,满朝官员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如果您能在这时候举起大旗,相信所有人都会跟随您的脚步前行。如果您还在犹犹豫豫不能决断的话,大祸必将降临,也会遭致天下人的谩骂,更会在以后的史书中留下一个优柔寡断的骂名。”
沈庆之:“你不要再说了,我年纪已经大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弄其他什么事。况且之前受官家打压,现在手中已没有半点兵权,就是有心做这些事,也没有力量了,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说完就要送客。可蔡兴宗却没有走,而是继而道:“你以为我们这些人发动政变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自己的富贵吗?不是!我们只不过是想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罢了!现在的情况是,满朝文武都在翘首以盼,倾听外界的声音,只要有一个战绩辉煌的将军起事,他们一定会争相跟随,到时候大事想不成功都难。况且您几个朝代都是我大宋的第一军事统帅,您的门徒、部下们现在都已经成为了地方上手抓大权的将军,您怎么能说您没有半点儿士兵可用呢?我知道您是想保命,可您保得了吗?!之前官家已经对您起了杀心,何况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说您有可能会造反。民间传说这个东西,放在明君耳中连个屁都不如,可放在昏君耳中却足以要了一个人的性命,咱们官家是个什么人,您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说到这,蔡兴宗闭嘴了,因为他已经把话说得不能再透了,如果这都不能让沈庆之觉悟的话,那他就是说再多也是枉然。结果,沈庆之还真就没有听从蔡兴宗的话,他还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以后老老实实的,不再劝谏刘子业什么,自己就能安度晚年。
可结果呢?没过多长时间,刘子业便遣人送来了毒药,沈庆之是说什么都不喝,然后就被刘子业派来的人用麻袋蒙住,活活乱棍打死。而沈庆之的家人,除了一个儿子之外,其他的全部命丧黄泉。
一代名将,就这样憋憋屈屈地死了,不知道他在临死之前是不是后悔了之前拒绝蔡兴宗之事。
干掉沈庆之以后,刘子业这个残暴的皇帝又将屠刀伸向了各个皇室成员。他认为,现在国家唯一能威胁到他的只有那些地方的诸侯王了,于是一个个将他们召至建康软禁起来,没事就用鞭子狠狠地蹂躏这些诸侯王。湘东王刘彧、建安王刘休仁、山阳王刘休祐,这三个诸侯王长得都很肥胖,刘子业就将他们关到笼子里当猪来养。因为刘彧最胖,所以称呼其为猪王,而后又称刘休仁为杀王,刘休祐为贼王。东海王刘祎品行不怎么好,刘子业就称他为驴王。
刘子业还在一个木槽里放上饭,里面又搅拌了一些杂物,然后在地上挖了一个大坑,里面灌满了泥巴、脏水,然后将刘彧扒光扔到泥坑之中,让他去吃木槽里面的饭,以此比喻刘彧为人猪来寻开心。
他前前后后几十次想要通过种种手段来杀了这三个叔父,可因为刘休仁机智,不管遭受了多大的羞辱都不生气,还在用阿谀奉承之话去讨好刘子业,这才使得刘子业没有杀了这三个人。
刘子业又因为宋文帝刘义隆、孝武帝刘骏在一众兄弟中皆排行老三,所以也憎恨自己的三弟,现任江州刺史的晋安王刘子勋。因此便命一人拿着毒药前往刘子勋的驻地命其自杀。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被派过去的无名氏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见刘子业如此残暴,断定这个所谓的皇帝马上就要玩儿完,于是行进很慢,并在行进的途中还派了一个心腹提前赶到了江州,将此事告知刘子勋,让他提早做好准备。刘子勋闻讯,立即叫来典签谢道迈等心腹,询问他们如何应对这次的危机。众人认为,消灭刘子业是很容易的,毕竟他现在不得人心,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起兵之后,江州各个地方县令会不会挺自己,之前造反的诸侯王也不是没有,就好像刘昶,可最后不还是因为地方各地都不挺他,最终落一个惨败收场吗?因此,众人要想商量出一个方法,那首先就要解决人心这个最基本的问题。
当时,江州的长史是一个叫邓琬的人,这个邓琬可了不得,不但是本州豪族的族长,还在江州威望甚高,可以说是一呼百应。因此,刘子勋命谢道迈等人前往邓琬处,试探他的意思,岂料邓琬一听刘子勋要被赐死,当即站起来暴吼道:“我邓琬最开始不过是南方的一个寒门子弟,承蒙先帝大恩,将爱子托付给我,我又岂能不以死相报?现在的官家,年纪轻轻便残暴无度,其凶残之本性就好像豺狼一般,已无药可救,表面上虽然是个天子,可实际上不过一个独人罢了!你回去和殿下说,就说我说的,他爱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会率领全州文武支持他,并去建康废了这个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