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这个人不贪污、不纳垢,可谓一身正气,不过却有一个极大的毛病,那就是特别在意自己的名声,宁可身死也想让自己名留青史,所以他不但没有对二人的行为加以阻止,还想鼓励二人,让二人“再接再厉”。可让崔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因为这个“再接再厉”,让他掉入了最为恐怖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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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浩之死(下)
将崔浩注解的书籍颁布以后,闵湛和郗标再接再厉,又将新作的《国记》刻在了石碑之上,这本没什么,但过分的是,《国记》的作者只写了崔浩一人,以此来彰显崔浩的能力。可事实是什么呢?事实是崔浩不过是个甩手掌柜,《国记》之所以完成,出力最多实际上却是高允。不过当高允听说这件事以后,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对身边的人道:“闵湛和郗标搞的这些东西,如果有一点差错便会使崔浩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笑崔浩竟然毫无察觉,看来聪明如他,也有糊涂的时候,呵呵,崔浩是真的老了。”
一段时间以后,《国记》被刻在了石碑之上,立在郊外皇帝祭祀的神坛东侧,非常醒目,因为做书之前拓跋焘说过“一定要真实”,所以崔浩和高允都不敢隐瞒,将拓跋氏族从古到今的事情都说了一个遍,其中不仅仅有光辉的,甚至还有黑暗的。所以鲜卑人对这块石碑非常不满,纷纷前往拓跋焘处表达自己的愤怒。
拓跋焘听说这件事以后也非常愤怒。我他x是让你实事求是,可没让你将这些坏的东西放到石碑上让世人观赏呀!所以大怒之下的拓跋焘立即将与此事有关的人全部关了起来。这其中,当然也有崔浩。不过却没有高允。为什么呢?因为太子拓跋晃早就在大兵出宫之前将高允藏到了东宫。且一藏就是一天一夜,这期间两人说了什么,史无记载。
第二天一早,拓跋晃便带着高允来到了皇宫拜见拓跋焘。那天,拓跋焘的脸色非常不好,拓跋晃见状,赶紧抢在拓跋焘说话之前道:“父皇,高允做事小心谨慎,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况且他身份低微,没有话语权,所有的责任都在崔浩身上,还请父皇能免去高允的死罪。”
话毕,黑着一张大脸的拓跋焘直面高允,进而问道:“照这么说来,《国记》的内容都是崔浩一个人撰写的喽?”
高允:“《太祖记》是由著作郎邓渊撰写;《先帝记》和《今记》是我和崔浩两个人共同撰写,不过崔浩身兼的事情很多,他只不过是总览了一下大纲而已,实际上他并没有写多少,主要都是我写的。”
这话一说,拓跋焘大怒,指着拓跋晃道:“照这么看,这小子的罪过要比崔浩大得多,你怎么还能给他求情呢?”
拓跋晃慌张道:“父皇盛怒之下威势震动天际,高允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自然会被您吓得惊慌失措,进而语无伦次,我之前还问过高允,他那时候还说这都是崔浩一个人干的。”
说完,拓跋晃紧着拿眼神欻欻高允,让他顺着自己的话说。岂料高允好像没看到拓跋晃一般,自顾自地道:“我的罪过是应该灭族的,不敢欺骗您。太子之所以为我求情,其原因主要是我一直都在太子身边伺候,想要放我一条生路。实际上,他确实没有问过我,我也确实没有说过这些话,我不敢胡言乱语欺骗您,还请陛下公事公办!”
这话一说,拓跋焘一张黑脸反倒有所缓和,进而和拓跋晃道:“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正直啊!即便是面对死亡也不改变对国家,对皇帝的诚实,这才是一个正人君子应该做的事情。所以高允不但应该免除死罪,还要作为榜样来赞美他的品质!”
就这样,高允免除了死罪,拓跋焘又将崔浩叫到了自己面前并当众审问。那天,君臣二人之间的对话史料无载,只知道审完之后拓跋焘勃然大怒,当即便下令将崔浩,以及和崔浩有关的所有人都尽数族诛。
一听这话,高允赶紧跪在拓跋焘的面前痛声道:“如果崔浩还有什么别的罪过,陛下此种雷霆手段,臣不敢多言分毫,可如果只因为石碑之事而得罪了宗室,那还不到如此兴师动众的程度,还请陛下三思,不要铸成大错。”
拓跋焘不想再和高允废话,直接便命人将他赶了出去。
6月,崔氏一族因为崔浩的关系皆被诛杀,不管血缘远近,男女老少,一个种都没有留下,并且,在官场中和崔浩走的比较近的,也皆被拓跋焘所杀,更别提之前狂拍崔浩马屁的那些人。更让人恶心的是,崔浩被斩那天,押送士兵几十人对其百般羞辱,有的人甚至在崔浩的头顶上撒尿。崔浩,一个为北魏操劳一生的忠臣,哪怕就是死,也不该是这种死法,试想,如果没有拓跋焘的首肯,这些士兵敢如此对待国家忠臣吗?听说行刑的那一天,崔浩被羞辱得狼哭鬼嚎,到达刑场之时,这个睿智的男人已经快被折磨疯了,只在死前哈哈大笑,好像终于得到了解脱一样。太可怜了,实在是太可怜了,一个为国家贡献一生的人不应该得到这种对待。据说,哪怕是崔浩的政敌,那天都不忍去看这种场面。拓跋焘,你真太不是人了。而这个不是人的雄主,也很快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崔浩死前,朝廷政事事无大小,皆要经过崔浩之手,朝政也被崔浩治理得井井有条。可等崔浩死后,这一切都乱了套了。拓跋焘忙得脚打后脑勺。更让他闹心的是,崔浩不仅仅是一个理政大才,还是一个军事天才。之前拓跋焘出征打仗,每一次的战略大纲都是崔浩制定的,并且近乎全美,全无漏洞。可等崔浩死后,拓跋焘愣是制定不出如此完美的作战计划,所以每一次打仗之前都要耽误很多的时间、精力。因此,在崔浩死后,拓跋焘经常唉声叹气,后悔因为讨好宗室而残杀了崔浩。
对此,我只能说,该!
再加一个—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