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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宋北伐(2)
公元430年2月,宋国开始全国戒严,兵力调动十分频繁,有点儿智商的都能看出,刘义隆是要开始北伐了。而这个消息也被驻守南边境的北魏将领所得知,于是上书平城道:“宋人已经全国戒严,很快便要向我们发动进攻,我南部守将请求北部调拨三万人,在他们发动进攻之前先一步对宋国发动攻势,这样便能挫伤他们的锐气,让他们从此不敢轻易北上。”
奏书上到平城,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更有大臣建议将黄河以北的流民全部屠杀,以此断绝刘宋军队的向导。拓跋焘难以裁决,便召开廷议,让满朝大臣共同商讨。当时,几乎所有的文武大臣全都同意率先对刘宋发动进攻,只有崔浩一人,与众不同的他再一次提出了相反的意见。只见崔浩直接站出来道:“陛下,臣认为不可!南方地势低洼潮湿,入夏以后更是雨水频繁,天气炎热得吓人,其气候和北方完全是两码事。这时候往南进攻,士兵一定会感染瘟疫,最后无功而还,这是有史可鉴的,不可不防。况且,我们魏军的优势是在陆地上,宋军的优势是在长江之上。如现在对宋国发动进攻,必会被宋军阻隔于大江,到时拖延日久,军队就会长期驻扎于长江边上。如此,粮草就会接济不上,到时候大军四处掠夺粮食,不但会对陛下的声望造成打击,还会让宋军有逐个击破的机会。因此,先行攻击宋国,起码现在我是看不到任何的好处。相反,我军采取守势就不一样了。宋国的军队如果真的敢来,那我们就以逸待劳,和他们周旋,拖到秋天到来,天气凉爽,马儿最为彪悍的时候,那便是宋人的死期。因此,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只有防守拖延才是完美的策略。那这么简单的道理驻守南边境的将军们不知道吗?他们知道,那么为什么还要申请出击呢?很简单。之前,我们攻击柔然、高车的时候,随军的士兵以及文臣武将们都掠夺了不菲的财富,南部将兵早就听说了,所以眼红不已,早就被财富迷失了双眼。因此,他们这一次的请愿完全是为了个人的利益。基于此,更是不能答应他们的请求。”
话毕,拓跋焘沉默良久,最终终是听从了崔浩的意见,没有先一步向南进攻。
3月,宋国大军集结完毕,遂分四路同时向北魏发动攻击。
第一路:
主将:右将军到彦之。
副将:安北将军王仲德、兖州刺史竺灵秀。
兵力:五万水军。
战略目标:自淮泗入河,一直向北,攻取黄河以南的大片土地。
第二路:
主将:骁骑将军段宏。
副将:豫州刺史刘德武。
兵力:段宏精骑八千、刘德武步兵一万为后继。
战略目标:攻陷虎牢,为主力大军攻破洛阳开道。
第三路:
主将:王义欣。
兵力:三万。
战略目标:出征诸军之后援,负责支援形势被动的军团。
第四路:
主将:司州刺史尹冲。
兵力:未知。
战略目标:在洛阳被攻陷以后迅速入驻,死死守住。
以上,便是本次宋军北伐的总部署,因为当时的长安已经被夏国复克,所以西北方面并无威胁,因此刘义隆才敢如此部署。而刘宋的异动也被时刻警戒的北魏南边将所得知,于是第一时间上书平城言:“南方的贼寇已经攻来,我们的兵力太少,请朝廷挑选幽州以南的劲旅帮忙守城,并请在漳水沿岸建造战舰,以抵抗宋军即将到来的水军。”
收到上书,拓跋焘立即召开廷议,针对应对办法展开讨论。时,朝中文武大臣都认为应该批准这项计划,并应该任命司马楚之、鲁轨、韩延之这些东晋老人为将帅,使他们引诱刘宋百姓归附,给刘宋造成内部混乱。拓跋焘也认为有理,有要答应的趋势。可这一次,还是崔浩,这个睿智的小老头再一次站出来道:“陛下,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呀。司马楚之这些人都是刘义隆所忌惮的人物,因为他们在南朝有一定的影响力,足以在内部造成分裂。所以一旦发现我们动用了这些人,便一定会用整个国家的精锐力量来对我们发动进攻。如此,在秋天到来之前,我们就未必能守住宋国的侵攻。所以现在诸位大臣打算用司马楚之这些人来防备、进攻宋国,那么其结果便只能是加速他们的总攻。虚张声势却引来强敌,指的便是这种做法。而且司马楚之这些人都是一群目光短浅、贪图小便宜的人,所以他们召集的手下也一定都是这种人,根本不能成就大事,只会白白浪费国家的资源。当年鲁轨曾劝说姚兴派叛军夺取荆州,结果刚刚进入东晋境内大军便突然瓦解,士卒们皆被南蛮活捉,卖为奴隶,造成的灾祸最终殃及姚泓的统治,这便是现成的结果啊!难道这还不能让陛下警醒吗?”
拓跋焘骨子里便是一个不服输的人,中心思想从来都是只有我去打别人,怎么能让别人来打我?所以之前同意崔浩的第一个谋略已经是极限。现在可倒好,还要让拓跋焘将王八战术做到底,这岂能是他拓跋焘的性格?所以哪怕知道崔浩说得有那么些道理,拓跋焘也不以为然,不打算听从这个建议。
崔浩一见拓跋焘这个死样子,又赶紧以天象来说事:“陛下,今年的‘害气’是在扬州,这是第一。今年是‘庚午’两字相克,所以主动发动战争必然受到灾祸,这是第二。今年发生了日食,太阳停留在了斗宿牛宿,不能主动攻击,这是第三。今年火星相继隐藏在各个灾星附近,天象异常,预示着某个国家将会有大的灾祸,这是第四。这一年,金星一直都没有出现,这是预示着率先发动攻击的国家必定失败,这是第五。所以,只有防守,度过天象灾年,那样才能发动进攻。作为一个有志振兴国家的君皇,最应该先做的还是让百姓过上好的日子,然后充分利用地利,最后才要利用天时。如此,天时、地利、人和都能为其所用,便会无往而不利了。如今,刘义隆刚刚篡位没多长时间,宋国篡夺东晋的江山也没有多长时间,百姓还没有完全和刘宋产生信任,所以没有人和。近些年来,刘宋屡屡发生自然灾害,这是没有天时。且刘宋现在河水干枯,舟船难行,这是没有地利。在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刘宋那边的情况下,刘义隆却还要强行出兵,那么其结果一定是失败而归,这是明摆在台面上的事情,所以陛下,只需要以逸待劳,等秋天到来反击便可以了,为什么还一定要加大筹码改变原来必胜的战略呢?”
崔浩说的都是实话,可拓跋焘最终还是决定不采纳崔浩的意见,而是下诏命冀、相、定三州建造战船三千艘,并选派幽州以南各地驻军在黄河北岸集结戒备。还命平南大将军丹阳王拓跋大毗屯于河上(河北大名及山东聊城之间)、司马楚之率军屯颍州(西昌东北一带)、大鸿胪杜超(汉种,外戚,有丰富的作战经验,能力不好判断)率主力大军坐镇于邺,总镇三州防务。
如此,魏、宋之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