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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然攻略战(下)
实际上,经过这两次的大型寇掠,现在的柔然已经被北魏打残了。可拓跋焘依然不肯善罢甘休,遂继续向西侵略。而郁久闾大檀闻讯则继续向西奔逃,根本不敢和拓跋焘有半点儿交锋。
当时,因为正值夏季,幼马还没有长大,没有太强的行动能力,而母马为了照顾自己的孩子,则死活不肯跟大部队逃走。那些柔然的老百姓呢?就是依靠着这些马才得以生存,当然也就不肯跟着郁久闾大檀走了。基于以上,郁久闾大檀逃走以后,柔然各个部落只能呆在原地,或者微微迁徙到附近稍微隐秘一点的地方,根本无人统领。拓跋焘见此,将部队化整为零,分出数路去搜寻这些柔然百姓,只要看到就抓往国内,马、牛、羊等牲畜充为国有,至于人,大概就只有变成奴隶的命运了。
数日后,将柔然旧地的百姓物资扫荡一空以后,拓跋焘继续西进,抵达至菟园水(蒙古达尔巴嘎台山一带)以后再次将部队分成多部,进行扫荡式搜索。其搜索范围达到东西五千里、南北三千里之恐怖程度。那么这一次又抢了多少人口和财物呢?史料也没有详细说明,只给出两个字—极多。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就在北魏对柔然展开灭国式攻击之时,高车又趁机从背后对柔然发起进攻,柔然腹背受敌几近崩溃,这些老百姓再也受不了了,于是纷纷投降了北魏,希望能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那么投降了北魏的柔然人有多少呢?史载:“降者三十余万落(居民点),北魏得战马百余万头,畜生、车辆、帐篷等战利品遍及山脉,根本无法以数来计算。”
得了,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柔然算是彻底废了。可哪怕是这样,拓跋焘依然不肯放过柔然,还打算带着部队继续向西进行侵略。这一举动可把下面的文臣武将吓坏了,说什么都不肯再让拓跋焘往西了。
其一,自然是怕时间长了刘宋会向北侵略。
第二,从开始攻击柔然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柔然就是再愚蠢现在应该也布置好伏兵了,所以继续深入很有可能会被柔然人包围夹击之。到那时,不但之前的战果会尽数消失,甚至拓跋焘本尊也有相当的风险。
因此,所有的文臣武将都不建议继续西进,只有崔浩一人主张继续西进,不将柔然灭掉誓不回国。
你说怕宋国北上攻魏?崔浩说了:“宋人在陆地上的战力几乎为零,光光边境的守兵就足以抵挡。”
你说怕柔然会设置伏兵?崔浩说了:“柔然现在都已经被祸祸成什么样了?十个柔然人有九个现在都已经成了魏人的俘虏,他还有什么力量布置能够消灭大军团的伏兵?”
可这一次,拓跋焘没有听从崔浩的建议,选择见好就收,于是便带着如一整条山脉的战利品和俘虏回国了。
7月,魏军到达黑山,正好碰到了从西面而来的匈奴商人。拓跋焘比较好奇柔然现在的情况,于是将这些匈奴商人召至身边询问。那些匈奴商人皆遗憾地说:“陛下撤兵撤得太早了!那柔然可汗在陛下撤兵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了几百人,剩下所有的畜生和财物都堆积在一起无人统管,只因为最后听说陛下撤兵才开始慢慢聚拢散卒,进而向西逃去了,陛下如果能继续向西进攻,不出两日,柔然必亡矣!”
最开始的时候,拓跋焘还不信此一家之言,可这之后接连有从西部往东的商队和流民,不管拓跋焘怎么问,所得到的答案都和最开始那个匈奴商人说得一模一样,所以拓跋焘气得摔桌子砸东西,简直后悔到了天际。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拓跋焘便只能继续回国。
同月,带领残部彻底脱离危险之后的郁久闾大檀羞愤难当,竟病死于驻地。其死后,儿子郁久闾吴提继承了柔然可汗之位,是为敕连可汗。
8月,拓跋焘抵达漠南,听说高车国曾趁着柔然虚弱之时抢夺了好些财物,心生怨恨(他x的,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的打,你小子在后面捡便宜,哪他x有这么好的好事),便捎带脚遣一将率一万精锐骑兵前往攻击高车。而这名不知名的将领所创造的战绩更是让人膛目结舌(史料未表此次战役的详细经过)。据说,这一万人进入高车以后所向无敌,但凡有胆敢抵抗的皆被歼灭。所以高车投降北魏者竟达几十万落,被抢夺的马、牛、羊更是远远超过一百万,几乎到达了二百万之多。恐怖,实在是恐怖。
10月,太武帝拓跋焘返回平城,将俘虏的柔然、高车人都安置在了漠南东至濡源,西及五原阴山之三千里地域中,使之农耕放牧,并用长孙翰等文武双全之悍将镇守安抚,同时建御夷、柔玄、怀荒、抚冥、武川、怀朔六镇。而这六镇,也将在以后的历史里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并将多次出现,还请各位稍记一下。
本次进攻柔然、高车的成功,使得北魏国库暴涨。据说,当时的北魏不管是国库还是地方府库,已经爆到冒出,根本装不下这些战利品了。于是,拓跋焘在国内各处建立了庞大的市场,将这些战利品全都卖了出去,使得国家可用资金大增。据说,这之后整个北方的牛、羊肉、皮价大降,和以前相比就好像不要钱一样。由此可见,北魏这一次到底抢了多少东西。而也因为这一次的成功寇掠,使得北魏之经济上涨了一大层次,所以一跃之间超过了宋国,成为了当时最为强大的国家。
当然,这一次的行动之所以能这么成功,除了拓跋焘的卓越能力外,崔浩更是功不可没。因为他不但舌战群儒,劝服了所有不赞同北伐的文臣武将,还参与了前前后后的策划。我就说白了吧,其实本次征伐柔然全都是崔浩策划的,拓跋焘不过是负责执行罢了。所以,返回平城之后,拓跋焘直接加授崔浩为侍中、特进、抚军大将军等职务,并从此对崔浩极其器重。器重到了什么程度呢?拓跋焘每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问题都会询问崔浩,并且不用崔浩前来皇宫,而是亲自去崔浩的家中询问。关键是拓跋焘烦人在哪呢?这家伙每次去崔浩家都是说去就去,一点都不提前通知,就好像回自己家一样,整的崔浩总是仓促迎接,有的时候甚至急的一边提裤子一边往外跑,也不知道这崔浩当时在干啥?大白天睡觉吗?嘎嘎嘎,不知道。
当时,北魏朝廷中的官员俸禄都很少(几乎没有,大多是以粮食为俸禄),且因为拓跋焘整顿吏治的关系大多都不敢太贪,所以官员都是一边做事一边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弄点儿小钱来给自己改善伙食。而崔浩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可以说是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了,所以家中根本没有多少闲钱,餐餐吃得也是非常粗糙。因此,给拓跋焘呈上的食物基本都是大米饭大白面。拓跋焘也不挑,给啥吃啥,并且一边吃一边探讨国家大事,聊得那叫一个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父子关系呢。
一次,拓跋焘和崔浩在宫中讨论国事,从白天一直聊到黑天。可就是这样,拓跋焘还是没有聊够,于是和崔浩大被同眠,并对其语重心长地道:“先生富有才智,学识渊博,更是忠心耿耿侍奉过大魏三代君主,经验极其丰富,所以我将你看成是我的左膀右臂,你可一定要像对我爷爷和父亲一样来对我,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争论到底,千万不要有所顾忌。我这个人经常一急眼就顾前不够后,对你的劝谏也经常不听,但我最后还是知道你是对的,所以先生千万不要有所顾忌,拜托了。”(注:这是在为之前不听崔浩之言而委婉地道歉呢)
拓跋焘是一个非常狂傲的君主,经常看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可对崔浩竟然能说出如此掏心窝子的话,由此可见拓跋焘对崔浩器重的程度。
然而这还不算。一次,拓跋焘召见新投降的柔然、高车酋长,当着所有酋长和文武的面指着崔浩道:“这个小老头虽然瘦小文弱,既不能弯弓射箭也拿不动铁矛,但是他心中的智慧却胜于百万雄兵,之前种种胜利,虽然都是我率领的部队,可你们知道吗?所有的谋划几乎都是出于他之手!因此,这些功劳实际上应该是他的呀!”
话毕,拓跋焘又看向所有的文武大臣,毅然道:“你们都给朕听好了,以后凡是你们拿不准的军国大事,都要询问崔先生,他说出的办法就是朕的办法,不用再向朕请示!”
就这样,继拓跋嗣之后,崔浩又成为了拓跋焘身边最红的大臣。
好了,南北双雄就说到这里,再看看其他势力又发生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