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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争论
公元428年5月,乞伏炽磐去世的消息传到了北凉。北凉王沮渠蒙逊闻之大喜,遂亲率国中之主力往攻西秦。
数日后,凉军主力到达西平,并将西平团团围住,西平太守麹承见凉军兵力强大,实无法力敌,便对前来攻城的沮渠蒙逊喊道:“大王可继续往西先攻乐都,如果大王能攻下乐都,我定会在第一时间向您投降。如果攻不下来,我誓死不会投降,相信大王也不敢要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吧!大王放心,我绝对不会从背后向您发动进攻,以我的人格保证。”
沮渠蒙逊于是放弃了西平,改变方向对乐都发动了猛攻。
本次攻城,沮渠蒙逊志在必得,所以攻势非常凶猛,只短短几日便攻陷了乐都外城。而整个乐都的水源就在外城,所以在这之后,沮渠蒙逊直接切断了内城的水源,使得内城无水可用,只短短几日的功夫,便渴死了内城将近一半的军民。
然,就在乐都岌岌可危之际,沮渠蒙逊的部队竟奇迹般地撤退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第一,是沮渠蒙逊被乐都城内官民宁可渴死也决不投降的决心所震撼,害怕继续逼迫下去会让他们狗急跳墙,生出什么意外。
这第二嘛,竟然是沮渠蒙逊心生惭愧所致。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话说乞伏暮末听说乐都被围的消息以后,立即派遣使团护送沮渠成都回国,并献上了大批的礼物,只求沮渠蒙逊能率军回国。可沮渠蒙逊却对乞伏暮末的举动表示怀疑,认为这都是乞伏暮末的诡计,用意就是要用所谓的“使团”突然对自己发动攻击,然后配合乐都城中的部队一起将自己消灭。因此,沮渠蒙逊“将计就计”,在途中设置了伏兵,将整个西秦使者团统统擒下。可擒下以后,沮渠蒙逊尴尬了?为啥?因为这些使者团全都是正规使者,并没有携带兵器,同时,团里还有自己心心念念的沮渠成都以及大量的宝物,很明显,这哪里是什么诡计,明摆着的亲善使团呀。见此,沮渠蒙逊大囧,赶紧撤去了围困乐都的部队,并将所有使者全部送还,还在送还的同时献上了战马一千匹,以及数量不少的绫罗绸缎,以表示自己对乞伏暮末的歉意。
就这样,乞伏暮末继位后的第一劫,被顺利地渡过了。
8月,柔然可汗郁久闾大檀命其子率一万余骑兵突袭了北魏边境。拓跋焘听说以后,立即率精锐轻骑前往迎击。可这些柔然骑兵就像滑不溜秋的泥鳅,你走我打,你来我逃。这不,拓跋焘虽然气势凶猛,但到底还是没有追上这些可恶的柔然部队,这使得拓跋焘又有一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感觉,极其郁闷。
10月,刘宋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对北魏发动了小规模进攻,两国关系从本月起开始从友好变为了敌对。这也就是说,刘宋文帝刘义隆现在在刘宋已经彻底坐稳了皇位,并且国库充裕,有足够的钱财对外发动战争。
公元429年4月,北魏人头涌动,不断有士兵于平城集结,操练喊杀之声每天都会震慑云霄,国家群臣振奋,以为拓跋焘这一次是要一举灭了夏国。可即将出兵之时,拓跋焘所说的攻击对象却令所有文武大跌眼镜。因为这一次,拓跋焘要讨伐的对象,竟然不是已经破败的夏国,而是正强盛当时的柔然!
当听说此举动以后,群臣先是一愣,然后举朝反对,只有崔浩一个人赞同拓跋焘的提议。为什么?刚才已经说了,因为现在的夏国正是最为脆弱之时,不在这时候灭亡夏国,却要去攻击狡猾强盛的柔然,这不是扯犊子吗?所以一众大臣皆劝,可拓跋焘好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什么都要先征柔然再征夏国,所以一众文武齐刷刷将目光瞄向太史令张渊、徐辩,因为二人极擅长通过天象等邪异现象来说服别人。见状,二人高高扬起自己的头,站出来道:“陛下,今年是巳年,恰恰是三种阴气聚集在一起的年份,且近来木星突然靠近月亮,太白星出现在西方,此种种迹象都表明现在不适合向北发动攻击。”
话毕,文武百官统统捧场道:“太史令大人说的有道理啊,陛下,当初太史令还在前秦的时候就曾劝说苻坚不要南征,苻坚不听话,结果怎么样?大败亏输!张大人是这方面的专家,预言几乎从来没有出过错误,陛下不能和老天对着干呀!”
拿老天来压我?拓跋焘有些生气了,于是将目光瞄向崔浩,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放狗咬人”。
崔浩会意,站出来对张渊、徐辩直言道:“阳是恩德,阴属邢杀,所以出现日食时,君主要积德。出现月食时,君主要注意刑罚。那么什么又叫刑罚呢?帝王的刑罚,往小了说是处决犯人,往大了说却是处决一个国家。蠕蠕,盗贼之属,年年侵犯我大魏边境,所以正应当加强对其之刑罚,这一点都没有错。我夜观天象,发现最近月亮运行的轨迹遮盖了昴星,到现在依然如此。这说明什么?你们懂吗?”
张渊、徐辩:“…”
崔浩:“这说明三年之内天子将大破旄头星之国。那么旄头星之国现在又是哪一国,你们知道吗?”
张渊、徐辩:“…”
崔浩:“正是蠕蠕和高车!而蠕蠕又是我方之死敌,不在老天的帮助下消灭他们,难道还要留着他们吗?”
张渊、徐辩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就算是这样,可柔然在远荒之外,那里土地贫瘠,占领也不能耕种粮食,那里的百姓都是血脉低劣的杂种,获取也不能当做臣民。况且他们疾速往来,行动没有规律,和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哪一次成功抓住他们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去打击强大难缠的敌人呢?我看…”
“哈哈哈哈”
未等二人说完,崔浩便站出来笑道:“怎么?天象说不过就要扯国家大事了吗?”
说到这,崔浩对拓跋焘深深一拜,然后道:“张渊、徐辩如果谈论天文之事,这还是他们的本职工作,我算他们懂得一些。可要谈论国家大事,这二人又懂得了什么?他们这种言论全都是汉朝的老生常谈,当初汉武帝要讨伐匈奴,以韩安国为首的大臣们全都反对,结果呢?经过汉朝的连番打击,匈奴差点儿灭了国!呵呵,世上的人都说张渊、徐辩如何如何懂得天象,那么我倒想问问,之前陛下要讨伐夏国的时候,你们两个也都是反对派的,可结果怎么样了?关中有没有攻下来?统万有没有攻下来?!还不速速退下,不要再在这丢人现眼了!”
张渊、徐辩二人被崔浩辩论得脸红脖子粗,但却憋着闷气说不出什么实在的话,便只能郁闷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