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
第八章篡晋成,南北立
8.1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
公元417年9月,刘裕下令没收后秦宗室祭祀用的一切器具,并将这些器具连同姚泓等后秦宗室一起押送到了建康(送回建康即斩首)。至于后秦遗留下来的金银珠宝,刘裕却没有送回建康,而是将这些“身外之物”全都赏赐给了自己的将士。于是,所有将士都对刘裕感恩戴德,发誓只为他效命。
同月,后秦被灭的消息传到了平城,北魏皇帝拓跋嗣闻讯大惧,于是赶紧撤回了士兵,并遣使往长安,希望能和东晋重修旧好。
刘裕现在正是要巩固新地盘,并且完成自己抱负的时候,不宜树敌,所以当即应允拓跋嗣的请求,晋、魏两国遂宣布停战。
与此同时,夏国首都统万。
时,刘裕平灭后秦的消息已经传至统万,正好那天朝会,百官们都在为此事而犯愁,生怕东晋的下一个目标便是自己。可赫连勃勃却坐在正中的宝座之上,一副不屑的表情。待一众官员停止了议论,他这才轻蔑道:“我们大夏不但不用怕东晋人的进攻,还要攻击东晋,夺取本应该属于我们的关中!”
这话一说,下面官员皆震惊不已,更有官员当众站了出来询问赫连勃勃。赫连勃勃道:“后秦近些年来连战连败,新主又懦弱不堪,根本不是刘裕的对手,其有不败之理?可刘裕是怎么想的我又岂能不知?为了得到整个晋国,他必不会在关中久留,最后还得回到江南。而晋军,一旦没了刘裕,那就是一群废物,又岂能是我大夏铁骑的对手?等着吧,等刘裕一走,我就带你们夺取关中,势必会像秋风扫落叶一般简单。”
于是,赫连勃勃秣兵厉马,不断在边境集结士兵,摆明了告诉刘裕,他赫连勃勃不怕你刘裕,你要是觉得行,好,那咱俩就在草原上拼一下子,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就赶紧从长安滚犊子,别耽误我夺取关中。
对于赫连勃勃如此嚣张的姿态,刘裕自然是心中有数,可现在刚刚占据关中,士兵疲惫想家,实在不适合再起刀兵。同时,自己还有“很大”的事情要回江南处理,绝不能被赫连勃勃拖住。所以,刘裕不打算和赫连勃勃拼命,但又不想让辛辛苦苦拿下的长安丢失,于是遣使往统万,希望东晋能和夏国约为兄弟之国。然而呢?赫连勃勃不置可否,摆明了就是要等你刘裕回国以后便会夺取关中,你又能怎么样?
怎么样?刘裕脾气也上来了,既然你赫连勃勃想玩儿,那我陪你玩玩儿又能如何。可当时间到达11月之时,刘裕玩儿不下去了。为什么?因为他最为倚重的s级内务大臣,刘穆之病死了。
要知道,刘裕之所以能够如此无所忌惮地南征北战,当甩手掌柜,全都是因为刘穆之在江南给他操持的缘故。如今,刘穆之竟然死了,他刘裕再也无法做甩手掌柜,便只能准备东返,并以徐羡之代替了刘穆之的位置。
那徐羡之和刘裕早有交情,性格沉稳内敛,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内务大臣,但实力终究无法和刘穆之相提并论,所以没有办法的刘裕只能将当初刘穆之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接手了一半还多,剩下的一小部分才交给徐羡之接手(说实话,那也不少了)。而需要处理内政的刘裕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南征北战了。可在东返之前,刘裕还需要布置防守,毕竟不管是夏国还是北魏,那都是不好对付的大匪,需要好好防范才是。
可接下来刘裕的种种布置,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也是从接下来的布置让后人皆对刘裕充满了怀疑,认为他只不过是一个能征善战的统帅,可对于政治,却实在上不了台面。
那么他是如何布置的呢?又说了什么话才让后生如此不满呢?
那刘裕走之前,任命了自己的次子刘义真为雍、梁、秦三州大督,全权处理关中之军政大权。而刘义真当时才多大?12岁,一个12岁的孩子,你让他拿什么去扼制刘裕手下的虎狼之将呢?更何况,这天下的神童何其少,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西汉时刘弗陵和儿单于的天赋。况且,当时被留在关中的诸多将领们并不相容。其中沈田子和王镇恶之间的关系就相当不怎么样。遥记得当初前秦差点儿便一统了天下,为什么?可以这么说,基本上都是因为王猛的关系。所以王猛哪怕死了,但在关中的名声也极为响亮,人人佩服,甚至大多都在家中为王猛立了牌位。而王镇恶呢?正是王猛的孙子,还是这次攻克长安中功劳最大的,所以整个关中的百姓全都愿意唯王镇恶马首是瞻。这可就让南方的那些将领们不爽了。尤其是沈田子。这货以数千破十万,重创了后秦的主力大军,不然刘裕不可能顺利过潼关,所以在灭亡后秦以后,沈田子便开始和王镇恶争功,闹得非常不愉快。
而就在刘裕要东返之际,不想和王镇恶共事的沈田子便找到了刘裕,并献谗言道:“主公,王氏一族在关中极得人心,只要王镇恶振臂一呼,半数关中之人都会跟着他造反,所以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要属下看,不如将王镇恶调回江南吧。”
实际上,沈田子说得也对,只要将王镇恶调走了就会解决很多的麻烦。由此可见,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想弄死王镇恶。可刘裕接下来这番话,却透露出了他对政治的无知,更是因为这一句话被后生埋汰了千年之久。
只见他无所谓地道:“现在,我留你们这些文武官员在这里,还有一万精锐士兵,王镇恶如果图谋不轨的话,只能自取灭亡,你们都不用再多说了。”
我x这话什么意思?这不摆明了暗示沈田子可以弄死王镇恶吗?刘裕疯了?你说你要是怀疑人家就给人家整走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王镇恶留在关中呢?是不是太纠结了一点儿?我这人,一向不怎么认同司马光先生在《资治通鉴》上的评语,可这一次,我却认同非常。其评价译文如下:
“古人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刘裕既委托王镇恶镇守关中,却又与沈田子说了后面那些话,这不正是挑拨他们之间发起战争吗?太可惜了,百年之久的敌人,千里之广的疆土,取之不易,却因一时的胡言乱语而丢弃。荀况说过:‘兼并容易,团结在一起就难了。’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对了。”
对于此段内容,钱穆老先生也曾做过评价:“时长安危机四伏,善后本已不易,裕临行而出此言,正所以加速关中之乱也。”
而刘裕很快便为他的言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行了,不埋汰刘裕了,不然又得像当初埋汰刘秀似的被书友抨击了。我们继续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