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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循平定战（3）

公元410年5月初，刘毅战败的消息传至建康，不过和之前的恐慌有所不同，这一次，朝廷没有半点儿波动，因为他们知道，现在不管是谁失败了都没有关系，因为他们的战神正在建康。只要有他在，一切就有希望。那么我们的刘大战神现在正在做什么呢？他正在疯狂地修筑石头要塞呢。

因为之前返回建康的时候，刘裕是以急行军之速往回赶的，所以北伐军返回建康以后已经累得不成样子，更有相当大一部分士兵患上了疾病，一蹶不振。所以史料说现在刘裕手下能战者只有数千，而刘裕在兵源不足刘毅又败的情况下，只能放弃主动出击，将所有的部队都囤积于石头以做防守。

当时很多人对刘裕这个动作表示不解。为什么呢？因为往攻建康之路可不仅仅一个石头，石头只不过是最方便的途径而已，所以很多将领都建议刘裕将士兵分布在各个要地防守，不能只守一个石头。

可刘裕是什么人？这些他又怎能不知？所以面对这些人的建议，刘裕微笑着拒绝道：“现在的情况是敌军众，我军寡，如果分开士兵据守，那么就会将我军的真实实力暴露给敌军。况且一旦分兵，我们本来就少的士兵实在无法抵挡住敌人的攻势。而在这种形势下，一个防线如被突破，其他地方的士气定然会彻底崩盘，那时，大事去矣！不如将所有的士兵都屯驻于一处，按照战局的变化随机应变，这样，既能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一处，又能不让敌人知道我们的虚实。这才是现在这个局势下的最佳战法。”

同月，刘毅之败兵返回建康，凡回来之官兵皆言叛军之强盛，说叛军部队有十余万众，高大战舰不计其数，延绵百里而不绝，十二丈（约三十米）的巨型楼船更是数不胜数。

流言这东西，一个两个说无所谓，大家也不会轻易相信，可但凡回来的士兵都是众口一词，这可就不得不让人相信了，所以哪怕刘裕正在建康，朝廷绝大部分人又开始恐慌了起来。孟昶、诸葛长民等辈更是上表朝廷，打算护送晋安帝渡过长江向北撤退。

说实话，晋安帝动心了，可在刘裕的强烈阻挠之下，这事儿便暂时搁置了下来。可这些大臣很明显不会就这么算了。当初，何无忌、刘毅前往阻击徐道覆的时候，孟昶就估算过这两个人最后一定会失败，结果真的失败了。到现在，他又断言刘裕哪怕有天神之威，也断然挡不住敌军的侵袭。没办法，因为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算上之前的准确判断，再加上这一次实力差距悬殊，朝中几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大臣都开始力挺孟昶，对刘裕和晋安帝各种试压。

可就在刘裕快要被这些纸上谈兵的东西顶得暴起之时，中兵参军王仲德直接站出来力挺刘裕道：“明公是受天命拯救国家的人，最近又刚刚灭了强燕，可谓声威震天。卢循、徐道覆二人不过贼也！岂能与明公相提并论？所以只要明公在，国家的胆气、士气就会一直在！可一旦明公逃，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白废了！以后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出路，只不过是被四方列强瓜分罢了！如果各位一定要向北而逃，那么！”

说到这，王仲德将帽子拿了下来，语气坚定道：“那么请允许我辞官回乡，我不想和一帮胆小如鼠之辈慢慢等死！”

话毕，满朝官员皆是愤恨无比，就要“围攻”王仲德，可就在这时，刘裕高声道：“大家不要激动，仲德说得一点儿没错！如今，朝廷主力大军在外遭遇失败，强大的敌人又步步紧逼，一旦我们向北撤退，那么士气便会土崩瓦解，即使到了北方，士兵也不会再有以往的战力，必会被四方恶邻所吞噬。现在，我们的士兵虽然很少，但也足够一战，如果真的能克敌制胜，当然是最好，不过失败也无所谓，大不了我刘裕陪着各位一起殉国罢了！我刘裕，即便是死在战场上，也绝对不会逃亡流窜于山野之间！我抗战的决心已经下了，你们不要再多说了！从现在开始，所讨论的问题只有一个，那便是如何抵抗贼人的进攻，有再敢言退者，斩！”

岂料话音刚落，孟昶这个不识时务的东西便站出来道：“胡说八道！敌我双方相差这么多，如何能够战胜？将军你这是拿国家的气运来彰显自己的忠诚！难道我们就不忠诚吗？难道我们就都是怕死之人吗？！如果你一定要讨伐叛军的话，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哎呦我去这给刘裕气的，自己话音刚落就有上来打脸的。你说杀了这厮吧，不行，毕竟人家是自己人。你说不杀吧？自己刚把话撂下，不杀又不是那么回事儿。总之怎么想怎么闹心，最后，刘裕只能以一种极为阴冷的口吻道：“你要死也不着急，这一仗之后我会让你死个痛快！”

这算是威胁，算是警告，算是刘裕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也算是他给孟昶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可孟昶呢？刚烈老臣！咱别管他说的对不对，但就当时的情况而言，确实看不到哪怕半点儿胜利的希望，所以回家之后便给晋安帝写了，写完了就服毒自尽了。信上是这样说的：“刘裕北伐之前，整个朝廷的官员都不同意他北伐，只有我认为必胜而赞同他出兵。致使强大的贼寇能够趁虚而入，使国家陷入了几乎灭国的危机之中。这是我的罪过，我责无旁贷，只有以死来谢天下！”

就这样，孟昶死了，那么在没有半点儿胜利的可能之下，刘裕真的能胜利吗？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