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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桓(2)
公元404年5月23日,桓玄挟晋安帝返回江陵。他知道,就凭现在自己手上这点儿力量,绝对不是刘裕的对手,于是收拢残卒,准备往汉中投奔桓希(路人,桓氏亲族,之前被桓玄任命为梁州刺史以防毛璩)。可当时桓玄已经众叛亲离,手下不管是将领还是士兵都很少有听从他命令之人,因此他向西撤退的命令也没有得到执行。
24日深夜,桓玄知道手下这些人已经无法为自己所用,于是秘密将一百多个心腹召集起来,然后和他们悄悄出城,打算一路向西逃到汉中。可就在刚刚出江陵之时,他手下有心腹突然抽刀对桓玄进行砍杀,幸好桓玄提前便有警觉,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次袭击。
可这突然的一幕以后,他手下的那些所谓的“心腹”便开始相互残杀起来,谁也不再去跟随桓玄。桓玄见此,只能长叹一声,然后狼狈不堪地找到一艘小船向西划去。
当时,除了一名叫卞范的官员外,几乎没有一兵一卒再跟着桓玄。
当时,桓玄是打算直接前往汉中的,可毛璩的侄子毛修之却派人四处宣传,说只要桓玄愿意来蜀地,他便愿奉桓玄为主,带领蜀地的百姓帮桓玄夺取天下。桓玄这没脑子的东西听到这个传言以后想都没想便相信了,然后不顾卞范的劝阻,毅然而然便奔向了蜀地。可等桓玄到达蜀地以后,等待着他的并不是热情的美酒,而是冰冷的屠刀。
那天,桓玄已经被蜀地的官兵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桓玄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于是将头上的皇冠摘下,和一众士兵道:“我是天子,你们不能残杀天子!”
可话音刚落,一名军官便抽出马刀,直接冲桓玄砍了下去,并在砍掉桓玄的头颅以后以一种极为冷漠的眼神看着桓玄的尸体道:“我杀的不是天子,而是冒充天子的狗贼。”
就这样,差点儿让东晋彻底灭亡的桓玄之乱彻底被平定,而从开始到结束,刘裕用时不过两个月!
桓玄死后,晋安帝在江陵复位,并宣布大赦天下,只有桓氏一族不在赦免之列。
再说刘毅大军。
当他们听说桓玄已死的消息以后,认为大事已经平定了,因此,并不急于追击敌人余部,又正好遇见西风忽起,船只又不能逆水行舟,所以这之后一连十几日,大军都没有到达江陵,还在外面等待着西风过去。
而就因为这,晋安帝差点儿没被弄死。
时,桓谦躲藏在沮中(湖北当阳附近),桓振躲藏在华容浦(湖北利县),桓玄的老部将王稚徽率残部驻守在巴陵,王稚徽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便遣人往桓振处,谎称桓歆已经攻克了建康,刘毅的几路大军也已经奔溃逃散,希望大人能带领桓氏一族重返往日之荣耀云云。而桓振呢?也不打探一下事情的虚实,便傻乎乎的相信了,然后带领自己的党徒二百来人杀进了江陵。
那天,晋安帝虽然已经宣布复位,可江陵早已经是空城一座,别说二百人了,他就是连一百人都没有,几乎全都逃之夭夭了。再加上桓谦听闻此事以后也带兵前来支援桓振,所以轻轻松松便杀进了江陵,取得了此城的控制权。
可到达江陵以后,众人却发现皆被王稚徽那个王八羔子所骗,于是一个个又慌又怕,可现在已经暴露了行踪,就是再想躲藏起来也不可能了,桓振和桓谦便只能占据江陵,并不断强征本地民众为士兵,以备以后刘裕的攻击。
与此同时,桓振带着桓谦等人直接进入了行宫,桓振更是催马挥戈,直接用戈指着晋安帝质问道:“我们桓氏一门有什么对不起国家的,而要被你们屠杀?!”
晋安帝本来就是一个软蛋,作为傀儡皇帝这么多年更是将他那仅有的一点儿男子气概给完全磨灭,所以面对这突然的一幕,这皇帝当时便被吓傻了,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琅邪王司马德文当时就在一旁,他见此气便不打一处来,于是声音颇为生硬道:“你桓氏一族的覆灭和我皇室有什么关系?你们想禅让,皇帝就禅让了,你们想迁都皇帝就迁都了,最后还不是因为你们不得人心而让大将军连连击败,怎么还怪到我们身上了。”
桓振:“啊!”
这话一说,桓振被气得七窍生烟,当即便要冲上去宰掉司马德文和晋安帝。可就在这时,桓谦突然冲上去拉住了桓振,然后急在其耳边道:“你不能杀了皇帝,现在族长身亡,我方势弱,刘裕一定会对我们采取下一步攻势,如果您杀了皇帝,他就更有了杀我们的口实,到那时,我们就彻底完了。不如重新奉他为皇帝,这样还能落一个忠君为国的名声,刘裕也不好下手了,何必自寻死路呢?!”
桓振认为话说得很有道理,便没有行那作死之事,而是对晋安帝生硬一拜便退去了。
数日后,桓谦、桓振等人统帅江陵百官面见晋安帝,将玉玺还给了他,并对晋安帝叩拜道:“主上效法尧帝禅让的风范,将国家交给了真正有能力的人。可如今,随着先皇的死,国家百姓的心已经不在楚国身上了,所以我等将此玉玺重新还给晋室,希望陛下能重新掌管这个天下,我等愿意誓死效忠陛下,永不背叛。”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晋安帝又岂能不知?可现在自己的性命还在人家手中把控着,晋安帝也不能怎么样,便收下了玉玺,任命桓振为荆湘八郡大督、荆州刺史,同时任命桓谦为侍中、卫将军,又加授江、豫二州刺史的职务。
当时,晋安帝身边的侍卫基本上全都是桓谦的手下,所以晋安帝虽然在名义上恢复了皇帝的位置,可实际上还是一个傀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