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崛起（6）

讨伐军主力丧尽的消息没多长时间便传到了建康，桓玄闻听以后大为震恐，于是召集满朝文武上朝议事，并问是否有解决的办法。可当时，所有的大臣全都保持沉默，没有一个人能提出哪怕稍微有点儿建设性的意见。所以桓玄万念俱灰，长叹一声后道：“难道朕真的要败了吗？！”

时，有叫曹婧之的官员站出来道：“百姓怨声载道，上天大发雷霆，岂能有不败之理。”

桓玄先是沉默一瞬，然后疑问道：“百姓怨声何来？上天又为何要愤怒？难道朕作为一个皇帝还不够努力吗？”

曹婧之：“陛下是够努力，不过方向全都错了。陛下为政，只管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于大事从不关心。陛下好建造行宫，经常乱用民力，所以民间怨声载道。陛下登基之时，龙座无故崩塌，这已经是上天的指示，可陛下依旧不管不顾，坚持坐上那本不该是您的座位。因此，现在的大楚，不但百姓，甚至连老天都已经背弃了您。”

话毕，桓玄再一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然后长叹一声道：“既然你早就知道朕的过失，为什么不劝谏朕呢？”

曹婧之：“那时，满朝上下都溜须陛下，声称陛下是比尧舜还要贤明的君主。而陛下呢？也常以明君自居。那时候，谁敢向陛下进谏呢？换句话说，哪怕是进谏了，陛下又如何会听呢？”

话毕，桓玄不再多言，他也无言以对。

次日，桓玄命领兵在外的桓谦率领现在还剩下的两万正规军驻扎在东陵（建康覆舟山东北），并采取守势，一定要在耗光刘裕的士气以后再行反击。

讲真，桓玄现在还是有一些侥幸心理的。毕竟刘裕的士兵现在已经增加到了一万多人，但大多都是刚刚投奔刘裕的民兵，战斗力不高，一旦将这些人的锐气给磨没了，那么兴许真能获得胜利。

而这一次，在真正见识过刘裕的能力以后，桓谦再也不敢冒失了，所以老老实实驻守原地，等待桓玄驾临。

是呀，刘裕兵力虽然增长了不少，可大多都是民兵，即没有经验也没有士气，很容易在有些许劣势之时便溃散崩盘。针对于此，桓玄的布置也不算有错，甚至还非常高明。可这些在桓玄眼里是大事的事情，在刘裕的眼里却不值一提！

公元404年3月，刘裕万余人马的主力部队即将到达覆舟山，刘裕当即命大军停止前行，吃了一顿饭以后便将所有的粮食全部焚烧！并通告全军，此场战役要一日定胜负！不是敌死便是我亡！于是全军振奋，斗志爆表。

见士气已经提上来了，之前还有些畏惧的新兵眼神也逐渐变得凶狠，刘裕点了点头，然后将所有老弱病残的士兵分派到了周围的各个山林，给他们多制战旗，让他们和自己共同向覆舟山行进，于是到覆舟山的时候，漫山遍野尽是刘裕的军旗，一眼望不到边际，所以楚军大惧，未等交战便丧失了锐气。

刘裕呢？不结营、不废话，一马当先便冲向了楚军主力，一如既往地冲在最前线，一如既往地彪悍无敌！而他身后的新兵蛋子们见刘裕如此英勇无敌，也都没有了所谓的紧张，当即便跟在刘裕的身后奋勇冲杀，一个个无不奋勇当先，以一当百！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只要前面的战神不倒，他们就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反观楚军方面，本来见漫山遍野的敌军便已经有了畏惧心理，如今又见敌军如此勇猛，便更是战意缺缺。可不管怎么说，毕竟这些楚军都是正规军出身，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有正规装备的、打过正规战争的，所以虽然厌战，手却不软，持续地抵抗着刘裕的进攻。于是，整个覆舟山杀声震天，甚至连空气中都遍布着血腥和肃杀！

就在这时！正冲锋在最前线的刘裕突然感受天空中的风向有些许变换，再过一会儿，刘裕哈哈大笑道：“风向改变了！真天助我也！来人！”

“在！”

刘裕：“给我吩咐下去，让弓箭手都换上火矢，让我们借着火焰翩翩起舞，一起焚毁贼军！”

“是！”

那天，覆舟山一带突然刮起西风，起义军首领刘裕抓住了这个战机，命令本军弓箭手往楚军营地狂射火矢。于是，一个接一个的大营被点燃，而这场西风却越来越大，直接将这零星火焰无限放大，覆盖了整个覆舟山。而刘裕，就好像火中的神王，拎着一把大砍刀在大火中纵横驰骋，他身后的将士们也跟着刘裕奋勇冲杀，在火焰中往来无敌。

崩了，那些楚军彻底崩了，早就听说过刘裕的能耐，可谁也没想到是这种妖孽！不玩儿了！不玩儿了！！楚军的信念在这场大火过后彻底崩塌，于是一个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疯狂向四面而逃。

桓谦见败势已呈，根本无法阻挡，便只能在万般无奈之下带领参军撤回建康。

消息传到建康，桓玄万念俱灰，便率领一些心腹和现在还有的数千精锐，谎称要去阻挡刘裕，可实际上却是要往荆州而逃。

可就在众人要上船之时，却恰好碰见了参军胡藩（路人）。那胡藩一见桓玄这架势就知道他真正的意图是什么，所以立即冲了过去，拉住桓玄的马绳哭诉道：“陛下！您现在手中有数千精锐，建康城中还有八百名神箭禁卫。他们都是讲信义的人，世代受桓氏大恩，是绝对不会背叛陛下的。陛下为什么要舍弃现存的力量，而让贼人白白占据天下呢？！还请陛下速速回返，我胡藩哪怕拼了这条性命也会誓死效忠陛下！”

话毕，桓玄没有作声，就这么看着胡藩，大概十数息以后，桓玄长叹一声，然后用马鞭指了指天，什么话都没有便率军撤走了（天意如此，人力不能抗也的意思）。

数个时辰以后，桓玄的人马从石头登船往荆州而去，一路上，桓玄默不作声，心事沉重，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哪怕是一口水也不想喝。他手下的侍从心疼桓玄，便劝桓玄，让他无论如何和都要吃一些东西。可就在这时，桓玄开始嗷嗷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连喘气都困难。他的儿子桓昇吓坏了，赶紧将桓玄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轻柔地抚摸着桓玄的后背，桓玄这才好了一点儿。

这，又是何苦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