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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相互吞并，逐分南北

6.1裂痕

公元389年4月，已经背叛后燕的翟辽攻陷荥阳，并不停抢夺后燕土地上的资源。不过现在慕容垂正在积极扩张，并在同时防备强大的北魏，所以没有时间搭理这个宵小。

同月，后燕开始装修蓟城宫殿，有要迁都蓟城的意思，不过暂时还没有定下章程。

5月，经过长久的努力，西秦之主乞伏乾归已经吞并了西北边塞大大小小的部落，彻彻底底成为了西部一大霸主。同时，乞伏乾归还因为种种改革的奏效，使得西秦越发富有，老百姓安居乐业，军队人强马壮。因此，秦、凉的百姓，以及西北各个鲜卑、羌、匈奴的部落全都纷纷投到了乞伏乾归的麾下，使得西秦更加强大。

同月，后燕之主慕容垂开始了削弱北魏的行动。为什么叫削弱呢？因为慕容垂知道，就现在天下的局势而言，还不是彻底和北魏决战的时候，只有一点一点地削弱他的从属势力，才能有效地打击北魏，为以后的决战争取主动权。因此，后燕在本月对北魏的心腹部落，也就是贺兰部发动了进攻。

贺兰部根本不是后燕的对手，所以被大败，并宣布投降后燕（至于北魏有没有增援贺兰部，史料没说，我也不好断言）。

7月，东晋开始重用王沈，并封其为荆州刺史，荆、益、宁三大重要之州的大督。（王沈，字元达，今山西太原人，是东晋豪门王氏中人，更是司马道子一系重要骨干，所以一路横推，官升得就好像火箭一样，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才干）

9月，仇池公杨定开始侵攻后秦的地盘，并相继攻下陇城、冀城等地，后秦因此只能放弃略阳一带的地区，将防线收缩。杨定见状，便自称秦州牧、陇西王。姚苌呢？西面要防前秦，东面要防西燕，南面还要注意强大的东晋，所以只能对杨定听之任之，暂时“凉办”。

同月，东晋开始出动小股部队对后燕展开试探性进攻，但全都被凶悍的慕容农所击破。

公元389年11月，随着时间的推移，司马道子的权利在东晋朝廷内外都达到了一种极致，远近的官员也都来投靠司马道子，所以当时的东晋，人们只知道有司马道子，并不知道有什么劳什子的孝武帝。因此，孝武帝逐渐对司马道子产生不满。不过现在司马道子已经权倾朝野，党羽遍地，再加上司马道子还是孝武帝的亲弟弟，所以孝武帝虽然在心中开始对司马道子有所不满，可也没有表现出来，在外依然对司马道子多加优待。

当时，在东晋朝廷中有一名叫王国宝的奸佞之徒，是司马道子的心腹之一，他还觉得司马道子手中的权利不够，还想让司马道子彻底掌握全国的处刑大权，便暗示朝中八名重要的大臣联名上奏给孝武帝，希望孝武帝能升司马道子为丞相，兼扬州牧，并赐给他皇帝专门杀人用的铜斧。（注：王国宝，东晋豪门王氏之人，是王忱的哥哥，不过和王忱不一样的是，王忱长相丑陋，却忠于晋室之心。王国宝呢？长相英俊，却心狠手辣，各种恶事就没有他不做的，所以当时人都称王国宝有人的面孔狗的心）

几天后，其他七名大臣全都乖乖地签字了，只有东晋护军将军车胤没有签字，并和王国宝道：“这简直是混账的行为。当初，周成王尊敬叔父姬旦，这才给其无限荣耀。如今主上还在位，如何能与那时候相比？难道你们是盼着陛下快点儿死去吗？这种文书我是不会签的，要签你们自己签吧。”（注：车胤，汉种，今湖北荆州人。车胤在很小的时候便喜爱读书，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那时，因为家中穷苦，买不起油灯，小车胤便经常拿着书到外面借着萤火虫的微弱光线观书。长大后，车胤风姿飒爽，聪明机灵，并且刚正不阿，因此得桓温所器重，便收其为主簿，后一路升迁，直到本年，更是做到了护军将军的职位，可官升了，车胤的性格却还是那样刚正不阿，是一名非常难得的忠臣）

就这样，车胤没有在这份联名奏书上签名，并从此以有病为由拒绝上朝，明面上是表现自己的不满，可实际上又何尝不是躲避朝中奸佞的报复呢？

王国宝没搭理车胤，反正已经有七个人签字，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便就这么将奏折递了上去。

孝武帝这时候心中正在不满司马道子，如今一见此种奏折，这火嗡的一下便窜了上来，当即痛骂了王国宝，并夸赞了车胤能够坚守自己的节操。

这次事件虽然只以几句训斥结尾，可却让一些人看到了一丝希望。就比如一个叫范甯（四声ning）的，便是其中之一。

范甯，字武子，今河南淅川人，东晋大儒学家、经学家、政治家。范甯从小聪明好学，品德兼优，长大以后更是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每到一地都能使本地迅速繁荣，所以凭着卓越的政绩逐渐当上了中书侍郎，是孝武帝身边的心腹近臣。

其实，范甯不满司马道子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不过因为孝武帝近来对司马道子极尽信任，范甯觉得劝也没用，这才一直没动声色。直到这次王国宝事件，使得范甯从中看到了机会，这才上奏孝武帝，痛斥了王国宝等一众奸邪，话里话外都暗示着孝武帝要逐渐铲除司马道子的党羽，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孝武帝认为很有道理，便开始着手铲除司马道子的党羽。

司马道子虽然腐败，但也不是白痴，从孝武帝近来种种表现来看，他已经发现了孝武帝的意图。司马道子了解自己的哥哥，知道他还是很器重自己的，所以这一系列举动绝不可能是孝武帝自己的意思，而是有人从中使坏才导致的。因此，他命心腹在朝中打探，务必要抓出这个该死的东西。结果，还真就打探出来了，这一切原来都是范甯献的“谗言”。

基于此，司马道子开始运用满朝的党羽攻击范甯，不弄死他也要将他赶出建康。

孝武帝扛不住几乎满朝的攻击，现在又不是和司马道子撕破脸的时候，便只能权衡取其利，罢免了范甯在朝中的官职，改任其为豫章太守。范甯呢？当然是无所谓的，不过却在临走以前给孝武帝上了一封秘密书信，其大概内容如下：“我大晋已成为整个天下最强大的国家，无一国敢惹，所以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战争了。不过空守着如此广袤的地盘，现在国库却空空如也，这简直让人不可思议！那么这是为什么呢？古代的圣贤认为，统治者征召劳役一年之中不应该超过三次，如此才能保证国库的稳定。可如今呢？不管是陛下您还是朝中大臣都争相用劳役来为自己建造豪华府邸，所以我大晋的百姓一年内几乎没有三天的休息时间，以致百姓中竟有生下男孩不敢抚养，独身男子和寡妇也不敢再迎娶出嫁等现象。这简直就是国家巨大的危机，陛下不可不查！还有，古代礼法规定，一个人如果在十九岁的时候死去，那么这个人就应该叫长殇，这是因为他还没有成年的缘故。而现在呢？十六岁的孩子就可以叫全丁，十三岁的孩子就可以叫半丁，我就想问问，这个年龄的孩子可以承担‘全丁’和‘半丁’所应该承担的责任吗？这不是伤天害理祸害百姓吗？！我认为，国家需要改二十岁为全丁，十六岁为半丁，那样的话就不会再有人因此而夭折，人口才能正常的繁衍”。

此篇奏折，孝武帝看了整整三遍，最后全面采纳！因此，东晋的人口开始回升，国库里也开始有了余钱。不过最根本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东晋世家的强大）。

同时，司马道子和孝武帝之间的裂痕也开始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