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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之乱（下）

因此，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石宣偷偷将心腹们召集在一起，并阴狠狠地道：“石韬这小子怎么敢和我如此傲慢？我决定要杀了他，你们如果能助我将其斩杀，我即位入主西宫以后一定会赏给你们大量的封国，让你们子孙万代！”

讲真，这承诺实在是太诱人了，可石宣的那些心腹们也不是傻子，开玩笑，现在的石韬是石虎最宠爱的儿子，石宣要是杀了他，石虎怎么可能会放过石宣，所以，一众人只是默不作声，并没有回应石宣。

仿佛是看穿了这些人真实的想法，石宣阴冷冷地道：“诸位不必害怕，石韬死后，老头子一定会亲临哀悼，其防备一定空虚。到时候，我们突然暴起，铁定能将其杀掉！”

众人一听石宣已经有了这种觉悟，料想事情确实有可能会成功，便答应了。于是，一场惊天阴谋就这样悄然诞生了。

公元348年8月的一天，石韬和手下在野外饮宴，因为那天喝的比较晚，不能回宫了，所以只能就宿于一座寺庙。石宣认为时机已经到了，遂遣心腹带信得过的东宫禁军冲到了寺庙之中，将此寺庙凡活着的生物全部斩杀。

第二天，石韬身死于寺庙的消息传到了皇宫，石虎闻听便昏死过去，许久才堪堪醒来。醒来后的石虎六神无主，当即便想要去参加石韬的丧事活动。可就在这时，司空李农却拉住了石虎，并劝道：“杀害秦公的人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凶手很可能还在京城，所以陛下不适合轻率出动。”

石虎认为很有道理，便取消了亲临丧事的计划，同时命令全城戒严，只在皇宫大殿来进行哀悼。

本来，石虎是没有怀疑石宣的，哪怕是有丁点儿也可以忽略不计，可石宣这个蠢货，他竟然自己作死，硬是让石虎怀疑上了他。

那天，整个邺城的王公大臣全都进入了皇宫参加石韬的葬礼，管他是不是和石韬有交情的，全都一顿痛哭。只有石宣，这个白痴不仅不痛哭，还嘻嘻地窃笑，走出皇宫以后更是哈哈大笑。而回到东宫以后，这厮更是将当初和石韬比较要好的官员全都弄了。可让石宣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所做的一切都被人悄悄告诉石虎了。

本来，石虎只是怀疑一点点，可通过这种种的种种，使得石虎料定，杀石韬之人一定石宣，不做第二人选！于是，石虎谎称石宣的母亲得了重病，让他赶紧过来看看。石宣没有察觉石虎已经怀疑自己，更没有发现刚回东宫就被召见有什么异常，乐呵的便去后宫看望自己的母亲去了。结果，前脚刚进皇宫，后脚便被石虎的禁卫给擒到了监狱囚禁起来。

这之后，石虎第一时间便遣人捉拿石宣的一众心腹，可这些人之前见石虎没有来参加葬礼，早就跑得没影子了，只有一个叫赵生的傻了吧唧的没有跑，还在邺城之中。于是，他被石虎抓进了大牢，在严刑拷打之下将石宣之前的图谋和行动全盘托出。

石虎听完赵生的供词以后悲痛愤怒，亲手用铁环穿透了石宣的下巴，并拿来杀害石韬的刀剑让他将上面的血迹舔得干干净净。那天，石宣的哀鸣嚎叫声震动宫殿，人人闻听此声皆不寒而栗。最后连佛图澄都看不下去了，乃劝谏石虎道：“石宣、石韬都是陛下的儿子，今天如果因为石韬而杀了石宣，这便是祸上加祸。陛下如果能对他施以仁慈，后赵的气运尚可延长，可一旦杀了他，石宣便会化作凶星横扫邺宫，还请陛下能够三思。”

众所周知的，石虎对佛图澄一向言听计从，可这一次，石虎是说什么都不会再听老头的话了。其一当然是因为对于石韬之死的愤怒。其二则是因为现在已经将石宣折磨得不成人样，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放过他的话，以后待石宣再得势，自己必将死无全尸，哪怕是那时候自己已经死了，这小畜生都有可能将自己的棺材从地底下拉出来鞭尸。

因此，石虎罕见的没有听从佛图澄的建议，反而命令官兵在邺城之北堆上柴草，并在上面架设横杆，横杆的末端安置辘轳，绕上绳子，把梯子依靠在柴堆上，将石宣押解到下边，又让石韬所宠爱的宦官们揪着石宣的头发，拽着石宣的舌头将他拉到梯子上面，并用绳索套住他的脖子，用辘轳绞上去。（注：咱也不知道这舌头是咋拽的，反正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估计是拿钳子什么的拽的吧）

这还不算，石虎还命这些宦官砍掉石宣的手脚，挖出了他的眼睛，并用烧的通红的匕首刺穿了石宣的肠子，使他被迫害的程度远远超过了之前的石韬。

直到将石宣活活折磨死以后，石虎这才命人将柴堆点着，然后将石宣的骨灰分十份放在各个十字路口，其意便是让其受十方碾压，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在石虎心中，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但凡是石宣的亲人，都要死！

于是，石虎又残杀石宣之妻儿九人，从大到小都没有放过。可只有石宣最小的儿子，石虎犹豫了。为什么？因为这个幼子当时只有几岁，并且生得白白胖胖，乖巧可爱。在一众孙子中，石虎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子，所以经常将他接到皇宫之中游玩。可如今，这个小孙子却要离开自己，石虎是越想越心疼，于是紧紧抱着自己的这个小孙子哭泣，有要放过的意思。可手下的大臣们却不同意。开玩笑，要不你之前就别杀，要杀就彻底做到杀尽后患，这小子是石宣的幼子，谁敢保证他以后长大不会为父报仇？这种例子从春秋一直到现在还少了吗？因此，那些大臣对石虎行劝谏之言以后便动手去抢这个孩子。石虎也知道这个道理，虽然难受，但也将双手松了开。那个幼子聪明伶俐，好像知道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所以哭嚎着拽着石虎的腰带，死死不肯松手。直到孩子的双手拽出了血，石虎的腰带已经拽得断裂，这孩子才被抱走。好的是刽子手没有折磨这个孩子，而是给了他一个痛快。

看着自己最爱的小孙子惨死，石虎当即便昏了过去，醒来后更是大病了一场。可痊愈以后，石虎又拿出了他那全是鲜血的屠刀。

石虎首先废黜了石宣的母亲杜氏，贬其为庶人。又杀掉了石宣周围的三百人，宦官五十人，全部都是车裂截肢以后抛尸于漳水河中。

石宣之前居住的东宫改成了饲养猪狗的地方，东宫之前的十多万禁军卫士全部被贬往凉州自生自灭（注1：这都是训练多年的精悍之士，石宣的造反和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石虎不用也就算了，还要将他们往死里弄，这可就是他自己作死了。注2：此凉州非传统之凉州，不过是赵国所占部分凉州。不过当时都流行这个，只要占据了原有州郡丁点儿土地，本国国君便会以此州来命名）。

直到这时候，后赵的东宫之乱才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可谁又知道，这只不过是真正大乱的开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