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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满天下的枭雄
公元318年正月,辽西公段疾陆眷去世,因为其长子年幼,所以段疾陆眷的叔父段涉复辰便自立为辽西公,携幼子为傀儡。
时,段匹磾听说段疾陆眷的死讯以后发重兵前来奔丧,可因为他携带的士兵实在太多,这就引起了段涉复辰的警觉。
(注:历史上对于段匹磾的行为并没有给予解释说明,不过史界有两种主流说法,各位可以自行参考,我不带节奏。1、段匹磾本次前来就是要谋朝篡位,不然带那么多兵来做什么?2、段疾陆眷不管怎么说都是段氏鲜卑的首领,所以段匹磾必须要来奔一下丧,不然就会给了别人攻击他的口实,实属不智。至于他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兵过来,那当然是要保护自己,毕竟之前他和段末柸、段涉复辰之间有那么一些不愉快)
段末柸更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火上添油道:“段匹磾从来和我们不和,此次前来,铁定是要谋朝篡位。不如主动迎击,将其消灭,这样也可完成我段氏的统一,集中您手中的权利。”
段涉复辰觉得很有道理,遂纳段末柸之言,出兵主动迎击段匹磾。可就在大军刚刚出城之际,却突闻一声哨箭响声,然后噗~~~的一声,段末柸便用手中的钢刀刺穿了段涉复辰的胸膛,段涉复辰的直系心腹也在同时被身边的副官所杀。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不知情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段末柸便拿起段涉复辰的人头对一众将兵吼道:“涉复辰残害先公,架空幼主,实属大逆不道!我遵从先公遗愿,替其斩杀涉复辰,暂代其位,还请诸位随我共同杀敌,光耀辽西国!”
段末柸在段氏鲜卑中本就具有相当的声望和权威,心腹众多,再加上此时段涉复辰及其党羽已灭,众人还能说什么?便只能遵从段末柸的命令,在他的领导下去迎击段匹磾了。
数日后,双方在右北平遭遇,便即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结果,段匹磾不敌段末柸,被其打得惨败。无奈之下的段匹磾只能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败返蓟城。
3月,前晋帝司马邺死去的消息传至建康,司马睿心中虽然爽翻天,可外表上却穿着素服,每天窝在草庐中哭天抹泪,那叫一个悲伤。朝中那些官员都是老油条,知道司马睿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没几天便请司马睿即位为帝。
司马睿拒绝。
唉~~~,又玩这三让之礼,一众官员们都腻歪死了,但人家国君愿意玩儿,你还能不配合咋地?于是,官员们,第二次劝谏,司马睿又行拒绝。几日以后,官员们按照以往的套路进行了最为声势浩大的第三次劝谏。这回,司马睿答应了。
公元318年3月10日,晋王司马睿即位为皇,此便是东晋元帝了。
晋元帝即位的当天,便要求王导在百官面前坐到自己的身旁,以示对王导的尊重,可王导却死活不干,并跪拜晋元帝道:“陛下万万不可再提此事,如果太阳可以与世间万物相提并论的话,那么阳光还如何普照大地?如果朝中没有规矩的话,那么还如何统御万臣?”
晋元帝很满意王导的态度,便不再坚持,于是大赦天下,改年号太兴,将文武百官都连升两级爵。这还不算,晋元帝还打算对所有曾经支持自己接受皇位的人格外优待,凡是官员的,再加爵位一级。是平民的,便升为官吏,前前后后总计有二十多万人之巨。
一旁的散骑常侍熊远(熊远,今江西南昌人,拥有丰富的行政经验,最重要的是对东晋忠心耿耿,敢于直谏,是晋元帝身边不可多得的人才,晋元帝对其也十分敬重)见状劝道:“陛下顺应天命,继承皇位,普天之下莫不拥戴,所以恩泽也应该广施,而不是有所偏重。不如依照汉朝之法,对百姓普遍赐予官爵,这样不但能显得陛下皇恩浩荡,还能省去考察的烦恼,以免下面的人弄虚作假。”
熊远所言乃国之大事,可这不是晋元帝所需要的,起码不是现在所需要的。为什么呢?因为他刚刚成为皇帝,位子还不太稳当,再加上大权都在王氏手中攥着,所以他必须显示出只有服从我才会得到好处的态度,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也只有这样,才能巩固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
24日,晋元帝在皇宫之中以恢弘的仪式来册封自己的长子司马绍为皇太子,更加稳固了司马绍的储君之位。
时,司马绍十九岁,年纪轻轻的他便已经极为孝顺,并喜爱文学,礼贤下士,从谏如流,所交的朋友都是那种既有能力,又忠心卫国,还敢直言的臣子,所以整个东晋的士人皆以司马绍马首是瞻,期盼着他能顺利的登上皇位,只有大将军王敦对司马绍颇为不喜,因为司马绍太有能力,很有可能继位之后便会对自己产生严重的威胁。
25日,晋元帝再次遣使往辽东地区,封慕容廆为龙骧将军、辽东地区唯一大单于、昌黎公,意图以此方式刺激慕容廆,让他逐渐向南发展,遂与段匹磾、石勒和刘聪展开争端。如此,北方必乱,晋元帝便可趁此良机派大军收复中原。
可让晋元帝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慕容廆这个狡猾的老东西,他竟然不接受晋元帝的赏赐。
当时,裴嶷正效力于慕容廆(裴嶷,字文冀,汉种,今山西闻喜人,初侍晋室,担任过中书侍郎、给事黄门郎、荥阳太守,是一个有丰富经验又有能力的大臣。后中原大乱,裴嶷往南避难,因为道路不通只能投奔慕容廆,遂为慕容廆所重用),见其不接受东晋的赏赐,遂谏曰:“晋室衰微,独处于江南,国威和恩德都无法普及北方,现在正是大人南下收复北方之时,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合法的身份而已。如今,晋室给了您这个身份,您怎么反而不接了呢?我看还是好好斟酌,重新答应晋使为好。”
慕容廆耐心地听完了裴嶷的话,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这才耐着性子解释道:“先生说的是至理名言,也是统治天下的大事,可我却认为,现在还不能有南下的打算。”
裴嶷:“为什么?”
慕容廆:“很简单,我的力量不够!现在,我慕容北有宇文、东有高句丽、西有拓跋、南有石勒、段氏一族,再往西南更有刘聪虎视眈眈。这些势力,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之所以现在相安无事,不过是因为我在缓慢发展,他们还在相互争斗的缘故罢了。可一旦我接受了这个身份,势必会刺激他们,进而让他们心生警觉,随时可能在我背后给我一刀。不如积攒实力,静观其变,在他们乱作一团,我慕容部更加强大的时候再行南下。到那时,晋室皇帝还是会溜须我,进而给我更好的身份、地位,我何必现在就动手呢?”
裴嶷:“…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