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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灭王浚,并幽州
河北石勒方面。
公元314年正月,王子春带着王浚使者团回到了襄国。石勒见状,将自己最精锐的战士和最锋利的兵器全都藏了起来,只将老弱残兵和空虚的府库交给王浚的使者团观看。
与此同时,石勒谦卑地向北扣头,这才接过了王浚给石勒信件。他还对着王浚赏赐给他的装饰品叩拜道:“臣下不能见到陛下,这真是一生的憾事。既然如此,那我就将这个装饰品当做陛下,每天都会早晚叩拜。”
一边扣头还一边痛哭,充分地显示出自己想要面见王浚的迫切心情。
石勒这演技简直杠杠的,王浚的使者团见石勒实在是太过可怜,便代王浚答应了石勒的请求,让他在3月的时候亲自到幽州拜见王浚。
直到将使者团送走,石勒这才一把拉过王子春道:“现在的幽州是个什么情况?之前我一直都是听说,从来没能亲眼看看,你快给我说说。”
王子春:“幽州去年发大水,百姓无粮可用。当时王浚囤积了一百多万的粮食,却一粒都不分给灾民。再加上王浚的刑法苛刻残酷,赋税征发又越发频繁,所以忠臣贤士都离他而去,狄、戎以及幽州的百姓也都对他失去了信任。现在整个幽州,哪怕是七八岁的孩子都知道王浚必亡,只有他自己不知道罢了,还妄想着做皇帝,甚至认为汉高祖和魏武帝都无法和他相提并论,真真儿病得不轻。”
“哈哈哈哈哈!”
话毕,石勒、王子春相视大笑,更加确定了袭击王浚的军事行动。可当时间到了2月之时,事情却发生了异变。
本月的某一天,石勒早已经将所要率领的兵马准备完毕,可好几个时辰过去了,他却迟迟不肯往幽州而去。张宾看出了石勒的顾虑,因此找到石勒笑道:“军队整装待发已经一天了,将军莫非是害怕攻击幽州的时候大本营被刘琨和那些拓跋鲜卑人所夺?”
石勒叹息一声道:“是呀,我就是害怕这个所以到现在都不敢出兵,右侯你看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张宾不屑地冷笑道:“将军太看得起敌人了。刘琨,不过一鼠辈尔,才智、胆略、能力有哪一样比得上将军?将军您即使远征,我料这鼠辈也绝对不敢妄动。再者说,凭将军之神威,士兵之精悍,往返幽州也不过二十余天。算上他们集结士兵,商议进攻方略,等进入冀州的时候您也早就回来了,还怕什么?如果这样将军还是无法安心的话,我这还有一法,可保将军万事无忧。”
石勒:“哦?右侯请说。”
张宾:“刘琨、王浚,虽然名义上同为晋臣,可形如仇敌,不过是都以将军为敌,暂时合作罢了。如果将军给刘琨去信,并送上人质求和,刘琨一定会因为我们的顺服而高兴,便会对王浚的灭亡拍手称快,最终不会为了救援王浚而袭击我们。将军,用兵至理在神速、果断,还请将军不要再有任何迟疑!”
话毕,石勒长叹一声道:“我所害怕的都已经被右侯所斩断,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
话毕,石勒立即率精锐骑兵往北疾奔。与此同时,又派亲信为使者拿着信件至刘琨处陈述自己的罪状,请求以讨伐王浚来报效刘琨。
刘琨这蠢货见信大喜过望,乃向各州郡传布檄文,称:“这一段时间,在我和拓跋猗卢的共同努力下,石勒终于走投无路,请求用攻克幽州来向我赎罪。我已经答应,所以从此刻开始,河北即将尽入我大晋版图。现在,我就将和拓跋猗卢联合在一起共同进击平阳,彻底消灭伪皇帝刘聪,进而统一北方。这实在是上天眷顾,重兴我大晋的绝佳时机啊。还请四方诸侯共同起兵,一起匡扶我大晋荣耀。”
恩,说得真是好听,真是宏伟壮观,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个大嘴巴子就呼到了刘琨的脸上。
公元314年正月,石勒的军队到达易水,王浚的都护孙纬见石勒行军的气势有些不对,遂遣使往蓟城,请求率军阻击石勒。
王浚的将领们也都劝谏王浚道:“胡人贪婪而不讲信用是出了名的,所以此次行动一定有诡计,还请将军下令攻打石勒,不要让他再这样肆无忌惮地前进了。”
王浚却发怒道:“说的什么话!石公之所以往蓟城而来,正是要臣服拥戴我,怎么可能还有二心?!从现在开始,如果有人再敢离间我和石公的关系,杀!”
这之后,大家都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在内心忐忑而已。
两天以后,石勒在初三早晨抵达蓟城外郊,王浚则在城中设国宴招待。可石勒怀疑城中可能存在伏兵,便没有率先进城,而是驱赶了几千头牛羊率先进城,美名其曰献上礼物,实际上却是利用这些牛羊将蓟城的街道堵住,以防被王浚所阴。
看着数千头牛羊进入蓟城,将各个街道全部堵住,王浚这时候才心生忐忑,坐立不安,可依然相信石勒会臣服他,没有对其设防。
大概一个时辰后,见所有的牛羊都已经进入蓟城,石勒这才挥兵入城。
进入蓟城以后,石勒并没有下马,而是率骑兵直往城府疾进,其意图已经不要太明显。王浚身边的官员见此,皆请王浚赶紧下令防御石勒,毕竟此时的蓟城还有精锐士兵一万,正规军和后备兵更是不计其数。可让众人懵13的是,王浚直到这时候都不相信石勒会对他动武。非但如此,这货还在石勒进入城府之时出堂迎接。别说那些大臣了,就是石勒都懵了。
可见王浚一脸真诚以后,石勒在马上哈哈大笑,然后当即命左右将王浚绑了起来。
直到这时候,王浚才真正的知道,原来自己被石勒给骗了,于是痛声骂道:“石勒!你这胡奴!竟然敢如此对待你爹我(胡奴调乃父),这天下难道还有比你更凶恶叛逆的人吗!”
“哈哈哈哈”
石勒大笑,然后用手拍打着王浚的脸,极近羞辱的道:“你王浚的地位高于晋朝所有的大臣,掌握着强大的军队却看着朝廷倾覆而不去救援,还想自己成为天子,这难道不是凶恶叛逆吗?你残杀忠臣,任用奸诈小人残酷地对待百姓,祸害遍及整个燕土,闹得众叛亲离,这难道不是全燕之罪人吗?我石勒何许人也,手中力量何其强大,怎么会投靠你王浚这个狗东西,你做事不经大脑,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难道不是猪狗一般的蠢货吗?就你这样一个无才无德无智商的狗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你配吗?啊?哈哈哈哈哈!!”
王浚:“你,你!”
石勒:“来人呀!”
众人:“在!”
石勒:“将这蠢猪给我押回襄国,在闹市处死他!”
“诺!”
就这样,王浚好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走了。途中,不愿受辱的王浚曾成功跳河,可却被士兵们硬生生地拖了出来,最终拉到襄国的菜市场斩了首。
这个蠢货,也算是死有应得—活该了。
再看石勒。
押走王浚以后,石勒直接将王浚手下的一万亲兵全部斩杀(先缴械,后袭杀),然后进入蓟城城府,端坐大殿正中。
时,幽州之兵全部投降了石勒,王浚的将军大臣们也争相到石勒门前请罪,馈赠贿赂石勒的官员简直随处可见,只有尚书裴宪、从事中郎荀绰这两个清廉的官员始终没有来拜见石勒。
石勒因此派人将这两个人招过来斥责道:“王浚残暴凶恶,我诛杀他以后大家都来庆贺,可你们二人偏偏执迷不悟,难道就不怕我将你们的头砍下来吗?!”
面对着面目狰狞的石勒,二人并没有惧怕,而是很平淡地道:“我们几代为晋朝做官,所有的荣耀和俸禄都是晋朝给的,怎么可能会背叛呢?王浚虽然凶暴粗鲁,但仍然是晋朝的藩属大臣,所以我们跟随他,不敢,也不能有二心,他现在是没有称帝,如果称帝的话,你以为我们还会跟随他吗?您如果也像其他的胡人一样只知道用残暴的刑法杀人,那我二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还有什么可害怕的?不必多言了,请让我二人赴死!”
话毕,二人转身便奔赴刑场,没皱一下眉头。
石勒见状,赶紧请回这两个有骨气的官员,又是道歉又是劝慰,终于是以客卿之礼将二人留在了自己的帐下。
这之后,石勒查抄了王浚的财产,并探查清点了所有蓟城官员的财产。石勒发现,几乎蓟城所有的官员,他们的财产和收入都不成正比,那些和王浚关系亲近的人更是拥有着巨额财产,只有裴宪和荀绰家中仅有几百套书,和十几斛柴米油盐罢了。
石勒杀掉了那些拥有巨额财产的官员。至于其他的官员,则贬的贬,罚的罚,基本上没有担任要职的,除了裴宪和荀绰。石勒分别封二人为从事中郎、参军,并当着众人道:“我并没有因为取得幽州而多么高兴,反倒是因为得到了这两个忠诚的人才而感到高兴。”
石勒在蓟城停留了两天,烧掉了王浚繁华的宫殿,安排了州刺史和各个郡县的长官以后便撤回襄国,并向汉主刘聪汇报了这次成功夺取幽州的经过。
刘聪谈不上什么欣喜,因为石勒他早就控制不住了,所以当即封石勒为陕东大督、骠骑大将军、东单于,并增封石勒十二个郡的封地。只要不和石勒交恶就行了。
至此,石勒已拥有幽、冀全部土地,青州部分土地(其他州的散地略过),真正的成为了一方巨鳄。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