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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西京长安的沦陷(接上图175)
洛阳岌岌可危,晋怀帝求救天下的时候,四方的诸侯没有一个人愿意行动,可当洛阳陷落,晋怀帝被生擒以后,这些早就有所准备的地方军阀却迅速行动了起来。
司徒傅祗(傅祗,字子庄,大学问家、政治家,今甘肃正宁县米桥乡人,曹魏重臣傅嘏之子,拥有丰富的行政经验,算是一个干吏)在河阴(河南孟津东)建立行政机构—行台。
司空荀藩(荀藩,字泰坚,今河南许昌人,学问家、政治家,善于治理一方)据阳城(河南登封)。
河南尹华荟据成皋。
荀藩的弟弟荀组、侄子荀崧和华恒在密县(河南密县)建立行台,并传檄四方,推荐琅邪王司马睿为天下盟主,司马睿因此声威大震。
可有些人确实不甘心让司马睿唱独角戏。
豫章王司马端是太子司马诠的弟弟,洛阳告破以后向东投奔了苟晞,苟晞带领全部官员亲自迎接,并封其为皇太子,同时也设置了一个行台,表面上以司马端为主,可实际上却是为自己提升名声。
果然,宣布“侍奉”司马端以后,苟晞名声大涨,更利用司马端来封自己为太傅、录尚书事、都督天下诸军事。
幽州王浚更是离谱,竟然代朝廷册封天下百官,一副掌管天下的架势。
可以说,当时的天下已经一片混乱,各地军阀各自为营,争相在大战之前扩充军备,增强实力。只有江东稍微安定,久久不经战乱,所以很多中原的士人和百姓都携家带口,争相逃往江东避难。
司马睿本不想收容这些人,因为一旦收容他们,江东的治安便会成一个大问题。可王导认为,一个国家想要强盛,那就必须要有人口,如果人口多了,便会有相应的税收、劳动力、战力等等。同时,这些士人中还有很多真正有才学的人,如果能在这些人中挖掘出人才,那不也是赚了吗。
司马睿觉得此言很有道理,便不管是百姓还是士人都照单全收,统统归置到江东。因此,江东人口大涨,人才数量向上猛蹿,东晋之基由此更加殷实。
时,正是海内大乱,西晋残党分崩离析之时,汉主刘聪当然更加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统一之机,遂再起刀兵,命安西将军刘雅率两万骑兵直奔西京长安,然后命河内王刘粲、始安王刘曜率大军继之,以求万无一失。
(注:当时王弥还没往东行动,而刘聪这一次却没有让他随军前往,由此可以看出,刘聪在王弥和刘曜之间更加倾向于刘曜。至于王弥,就像刘暾所说的,如果不赶紧采取行动的话,早晚都会被刘聪所弃)
公元311年8月,汉军在潼关打败了司马模的部队,长驱而入关中,负责支援关中的凉州武将北宫纯见长安完全没有胜利的机会,便率众投降了汉军。
当时,负责关中防守的第一将帅是南阳王司马模,他将北宫纯看做是自己能用的第一大将,将主力兵团都交给了北宫纯,所以当北宫纯投降以后,其再无可用之兵,便只能被迫防守。因此,西京长安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被汉军所包围。
那一天,汉军成千上万,城东、南、西、北到处都是汉军黑压压的人头和森光闪闪的刀兵。而长安呢?唯一能在野战上阻挡汉军的军队全都跟着北宫纯投降了,城内的粮草也已经消耗一空(西京长安原本是产粮重地,国家命脉所在,可在东汉初期经历赤眉之乱以后多少年都喘不过气来,东汉末期又经历了董卓及李傕、郭汜之乱,所以曾经辉煌的西京早已不在,物资的储备根本无法和西汉时期相提并论),城内的士卒们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于是发动兵变,开城投降。西京长安就这样轻易地被攻克了。
9月,刘粲斩杀俘虏司马模,并将西部战线的捷报汇报给了刘聪。可就在这时,关中及关西部分地区突然爆发饥荒和疫病,使士人和百姓撑着活下来的不到百分之二(士民存者百无一二),说是白骨遍野也毫无夸张之处,甚至就连刘粲、刘曜等汉军将士也多感染疫病,进而导致士气大跌。
刘聪见此,立即让刘曜赶赴长安坐镇,并封其为车骑大将军、雍州牧,改中山王,以此来镇住关中,以免宵小趁机反攻。
与此同时,王弥也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遂请命朝廷往东部迁徙。刘聪认为,现在王弥和刘曜之间水火不容,如果继续将王弥留在中央,两个人最终会拼死一个,刘聪虽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刘曜,可如果两个人不必拼一个两败俱伤那不是更好吗?同时,现在石勒的势力越来越大,他的心思已经变得无法琢磨,如果将王弥调到东部,那不正好可以和石勒相互牵制吗?基于此,刘聪答应了王弥的要求,并封其为大将军、齐公。可这,不过一张空头支票,想要夺得齐地,还要他自己努力才行。
那么要怎么努力呢?就是将青州苟晞给一脚踢开!
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人家王弥还没等到达青州,苟晞便已经被石勒给解决了。
话说那苟晞“挟太子以令诸侯”以后,开始变得骄纵残暴,任人唯亲。他不但不理政事,还整日泡在“花草从”中,顿顿山珍海味,对待稍有不从的人便残杀致死。久而久之的,青州的百姓和士兵都开始憎恨他,有很大一部分人甚至每天都诅咒苟晞早点儿去死。
苟晞的谋士阎享见局势不妙,因此劝谏苟晞,让他收敛。可苟晞非但不听阎享的劝告,反而认为这是在侮辱自己,因此将阎享残杀。
当时,苟晞之心腹,从事中郎明预正抱病在家,听闻苟晞残杀忠良的消息以后不顾虚弱的身体,竟让下人抬着轿子将自己送到苟晞处进行激烈的规劝。
明预是苟晞的左膀右臂,所以怎么说苟晞都不会将其杀死,但也生气地道:“我杀阎享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何故病着乘车来骂我?!”
明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您以礼待我,我也当以礼尽言。现在您对我生气,残杀无辜,那么周围远近的军民生您的气,您的结果又会怎样呢?夏桀贵为天子,可因骄纵暴躁而亡国,您只是一方军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又能好到哪里去?还请您放下心中的怒火,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明预说得很好,可苟晞现在已经恶鬼上身,根本听不进他的话,依然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都不用你犯错,只要他苟晞心情不好,伸手便杀人,并且一杀一大片。
与此同时,青州还发生了瘟疫和饥荒,人也是成批成批的死,因此青州人心离散,一片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