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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生产力的恢复和农耕的进步及南下北上西进东出商贸货殖的兴盛,古蜀平民的生活水平和生活用度也在慢慢的改善,鱼凫时代大量的资源都向祭祀用度倾斜,民居用度种类少,形制也很简陋和原始,如盉、鸟头把勺、壶、瓶、小平底罐、高柄杯形器座等陶制品。自蜀主起,民居用度渐渐丰富了起来,增加不少新的物件,如喇叭口罐、盆、敛口瓮、波浪花边口罐、瓮等,虽说也是陶制,但精细程度比以前高出许多。再到后来的蜀王蜀帝时期, 更是有了尖底杯、尖底盏、圈足罐、高领罐、瓮、高柄杯形器座这样高等形制的物件,甚至出现大量的绳纹罐、釜和瓮。从已出土的文物来看,古蜀地的生活生平和生产条件都是有着很大幅度的提升,人口数量也在稳步增加。
此时的扩邑、建祭祀地、议事堂和民居几项已是几项大工程了,尼古吸取了前朝神王累民的教训 ,辛辛苦苦积攒的赀财可不能一下给挥霍光了,于是这些个工程前后历经了很多年才完工,同时受工具锐钝、建筑理论和修筑经验的限制,木骨房屋建造过程中也偶有出现倾斜坍塌,过程极其艰辛难以言表。
约莫五六年后,金沙祭祀地终于是完工了。祭祀区散布在今摸底河河流的南岸,长约百步、宽约80步。黄土台是人工堆筑的生土砖(北非烧制),长约60步,最宽处约18步,最厚处约4尺,此时主要的祭祀品为传承石器、玉器、铜器、金器等等,物件小型的居多,大型物件也有但数量较少。因为祭祀地离西邑有些距离,于是设立了专门的祭祀品管理区。此时最珍贵的祭器莫过于做工精细的玉器,其风格和三星堆粗犷硕大的形制有着很大的差距,其次便是各种小型化的铜器和祭器,黄金只做饰物和器物用。怎么没有象牙?三星堆时期象牙可是第一祭物,现在怎么不用了?不是不用,而是象牙慢慢作为了他用。
蜀王蜀帝时期的尚玉,不仅仅因为玉石原材料相对好获取,铜原材料路途遥远,且优质矿源为古彝他族所占,交换和贩运的成本很高昂,除了特别必要的器物,一般不会用铜材料。玉石的质地本身代表着圣洁、纯净和美好,这也成了此时古蜀人的精神追求和信仰,尤其是在与周王朝和周边区域的交往过程中,玉制品成为了一个重要的文化桥梁。蜀王蜀帝时期虽说崇天神尚巫鬼文化仍然占据主流,但已经渐渐的减少了神治,慢慢朝着王制理念转变。其次催生玉制文化还有着镌刻技术的进步和器工技艺的娴熟等原因,如玉制精品十节玉琮。镌刻技术的进步离不开镌刻器具的革新,此时便有了石制和铜锡制的錾,锉,刻刀,沙磨等等工具。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金匠换铜匠,专制玉器和金器的器匠渐渐崛起,为鱼凫神王时代辉煌的青铜文化做出卓越贡献的铜匠由此慢慢被冷落。
周穆王二十八年,已过耳顺的尼古体力精力难以胜任蜀主之位,古蜀热尼家族在古蜀地的声望已经远超其他诸族,其子古阿继位,其他诸族已难有异议,以后便是古蜀古阿的时代了。中原之地为了王位大统可是机关算尽,打死打活,稍有不慎就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古蜀地甩锅式“谦让”就算了,怎么蜀主还没升天就主动让出蜀主位呢?蜀主之位就这么没有吸引力?怪哉!非也,这跟此时的古蜀文化有莫大的关系,蜀主位对当事者而言真没有多少吸引力。
为何?古蜀地形成的过程就是一个多部落、多氏族逐渐融合的过程,不论地形、气候还是社会分工抑或意识形态或多或少限制了王权和集权形态的形成。准确的说,先神权后王代神权的鱼凫王时代只是原始民主版的酋邦联盟,本质是以神的名义为主导。此时,古蜀先民理念里根本没有什么王道思想,在他们看来天神和先祖的地位远高于凡人,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氏族对家支和族群的认同感和重视程度远远超出要“家天下”。所以,地域之主的身份仅仅是能够更好的发展壮大自身家支的支撑,也就是说其思想根本还是在家支繁衍壮大上。这也是当初选蜀主的时候其他氏族甩锅的原因,一则是经营蜀地时长已根基深厚不需要形式上的蜀主,二则也不愿意给自己族群找麻烦,毕竟自己活下去才是硬道理,所以北上的古彝才有机会当上蜀主。
此时古彝古蜀家支的蜀主位已坐实了,思想上也完成了由被动向主动转变的过程。和蜀地所有氏族的想法一样,耳顺之年的尼古主动卸去“蜀主位”回到家支里担任更重要的一个角色,即“族老”,这才是各个大氏族家支最重视的职位。就话语权而言,不管家支内的琐事,还是家支外的大事,唯有“族老”首肯方能施行,这也是为什么“蜀主”有了好的想法或要做重大决定,一定要找其他氏族族老来商议的原因所在。
公元前942年,冬,兢兢业业负责家支的尼古卒于西邑郫城,而后魂归祖地。古蜀一支已成为古蜀地最大的一个氏族,加上与柏氏的联姻和同族杜氏的支持,古蜀家支也是坐稳了蜀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