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韩非与李斯

韩非与李斯之一

说起韩非这个人，却是大大地有名，当然，作为诸子百家的一些代表，那个不是大大地有名。不过韩非也算是其中较为出色的人物了，他综合了商鞅的“法”、慎到的“势”与申不害的“术”，被称为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

韩非是韩国王室的贵公子，喜爱刑名法术的学问，它的理论根源来自黄老——黄帝与老子。韩非口吃，不能凭借口才进行游说，却很善于写书。

韩非和李斯都跟着大学问家荀卿学习知识，彼此很熟，李斯认为自己的学问与能耐不如韩非——不知道是不是真谦虚。

韩非所处的时代，已经是战国末期。韩国国小民寡，在秦国的不断打击下，日益削弱，韩非几次通过写信给韩国的国君，提出治理国家的建议，韩国的国君都没有采用。

其实，即便是韩国的国君采用了韩非的建议，韩国也没有办法富强，因为处在旁边的强大邻居秦国的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

有才华总得表现表现，窝在家里苦闷也不是个事，于是韩非考察前人治理国家的得失变化，写了《孤愤》、《五蠹》、《内外储》、《说林》、《说难》之类的文章，有十几万字，后来成为一本合辑，非常有名，就是《韩非子》。

韩非主张依法治国，强化君权，讲究耕战——农业的丰收与军队作战能力的强大。

《韩非子》里面引用了很多历史资料进行论述，讲述治理国家，加强君权的道理，因而显得比较具有说服力。其中也有一些寓言或是类似寓言的故事，譬如和氏璧、郑人买履、自相矛盾、滥竽充数等等，都很耐人寻味。

韩非虽然知道游说的难处，他所写的《说难》一书对此叙述得很详细，然而韩非最后还死在了秦国，不能自我脱离游说的灾难。这件事情，让后来的历史学家司马迁都为他感到有些悲哀。

韩非在《五蠹》中，把儒者、言谈者——崇尚古代圣王之治的人与纵横家、游侠、依附权贵的人、工商之人，称为是有害于国家的五种蛀虫。

韩非认为儒家的人用脱离实际的文词扰乱法律，崇尚古代圣王之治的人脱离实际，不能与时俱进，纵横家只能处理一时的外部事情、不能解决国内的根本问题，游侠因义气抱打不平是通过武力犯罪，依附权贵的人、逃避兵役，工商业者牟取超过物值的暴利。

韩非的文章写得很好，比较切合当时的君主治理天下的实际，尽管囿于时代的局限，其中也有一些片面的地方与弊端。

有人把韩非写的书传到秦国，秦王嬴政看到《孤愤》、《五蠹》这些文章之后，不禁为之神往，非常欣赏，极为佩服，由衷地感叹说：“哎呀！我要是能见到这个写书的人，并且和他交往，就是死了，也就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了。”

这个时候，李斯在一旁说道：“这是我的同学韩非写的书，君王想要见到他的话，并不困难。”

于是秦王嬴政就派军队加紧攻打韩国，想要得到韩非。韩国的国君起初不任用韩非，等到情况危急的时候，就派遣韩非出使秦国。

秦王嬴政见到韩非之后，非常高兴，然而并没有立即信任与任用他。

秦国的大夫李斯担心秦王嬴政重用韩非，从而影响自己的前途，就与另外一个叫做姚贾的大夫陷害韩非，诋毁他说：

“韩非是韩国王室的公子，现在国君您想吞并诸侯各国，韩非最终会为韩国打算而不会心向秦国，这是人之常情。

“现在国君您不任用他，留得时间长久之后再放回去，这是自找祸患，不如将过错加在他的身上，把他杀了。”

正是人本无罪、怀璧其罪，秦王嬴政听了之后，认为李斯、姚贾说得很对，就把韩非交给狱吏治罪，韩非就这么在秦国铛锒入狱。

接着李斯派人送毒药给韩非，让他自杀——都是同窗同学，这人比庞涓害孙膑还要狠毒。

韩非想要向秦王嬴政当面说明情况，可是身陷囹圄之中，不得自由，又被李斯等人所防范，如何见得了秦王？

后来，秦王嬴政心生后悔，派人赦免韩非。天可怜见的，这个时候，年轻的一代英才韩非，已经命丧黄泉，身横他乡了。

韩非与李斯之二

李斯是楚国上蔡（今河南上蔡县）人，年轻的时候，在郡里做一个小官，聊以糊口度日。

李斯常常看见官府厕所里面的老鼠在吃那些脏东西，每当有人或者狗走近的时候，就会吓得惊慌逃走。李斯进入粮仓，看见那里的老鼠，吃着积聚起来的粮食，居住在高大舒适的房屋中，没有被人或者狗惊吓的忧患。于是就感叹地说道：“人有没有出息，就象老鼠一样，在于自己要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了！”

不知道李斯得罪了那位好汉爷爷，被人编排得思想如此低庸，如此没有品位。

后来李斯跟着荀卿学习有关帝王功业的学术，毕业以后，考虑到楚国不足以成就大的事业，而东方六个较大的诸侯国家都相对较弱，没有可以建立宏大功业的可能，于是就准备向西进入秦国。

李斯临幸的时候，向他的老师荀卿告别，说道：

“我听说得到机会就不能怠懈，如今是诸侯各国争夺天下的时候，有才能的游说之士就可以掌握国家大权。现在秦王想要吞并天下，称帝治理国家，这正是出身百姓的人施展才能的有利时机，与游说之士显露才华的大好年代。

“处于低下的地位而不打算有所大的作为的人，就象动物一样，只知道看见肉就吃，是白白地具有人的外形而勉强可以走路的物体罢了。所以对于有才能的人来说，最大的耻辱就是地位低下，而最大的不幸就是贫穷。

“长期处于低下的地位与贫穷困难的境地，却讥笑世人而讨厌获利，自己讬言说是清静无为，这并不是人的真实感情，而是他的实际能力不能达到啊！

“所以我现在就要向西进入秦国去游说秦王了。”

李斯到达秦国，正赶上秦庄襄王去世，于是他就请求成为了丞相文信侯吕不韦的宾客舍人。

李斯既有文采，又有见识，很快就得到了吕不韦的赏识，吕不韦认为他很有才能，就让他担任了郎官——君王左右的侍从官员，这样一来，李斯就有了游说秦王嬴政的机会。

有一次，李斯向秦王嬴政进言说：

“普通的人没有成就大事的才能，往往坐失良机。想要成就大事业的人，要在有机可乘的时候对敌国进行致命的打击。

“从前秦穆公称霸，最终也没有能够向东兼并六国，为什么呢？当时的诸侯国家还处在强盛时期，周王室的恩德还没有减退，所以五霸先后兴起，轮换着尊崇周王室。

“后来随着周王室的逐渐衰落，诸侯国家相互吞并，崤山以东形成了六个强国，从秦孝公以来，秦国趁着强大征服这些诸侯国家，到现在已经六代了。

“如今诸侯各国对秦国屈服，就好像是秦国的郡县一样。凭着秦国的强大，大王您的英明，就像厨房里做饭的妇女扫除锅台上的灰尘一样，足足可以消灭诸侯各国，成就帝王的功业，统一天下，这是万年难逢的大好时机。

“如果现在懈怠而不赶快采取行动，等到诸侯国家再次强大的时候，相互联合起来，既使具有黄帝的才干，也没有办法吞并他们了。”

秦王嬴政认为李斯说得非常道理，是个人才，接着就任命李斯担任长史——协助丞相处理政务的官员，听从他的计谋，暗地里派遣谋士拿着金玉财宝去游说诸侯。诸侯国家那些当权以及有名望的人，可以收买的就收买，不能收买的就用暗杀的办法除掉他们。

秦王嬴政一面行施离间诸侯国家君臣之间关系的策略，一面派有才能的将领攻打这些诸侯国家。

因为李斯做事很有功效，不久之后，秦王嬴政又把他任命为了客卿。

恰巧这个时候，有一个叫做郑国的韩国人，为秦国开渠引水，造福人民，结果被发觉是派来做间谍的，目的在于耗费秦国的国力。

秦国的王族人员与大臣们于是就对秦王嬴政建议说：“诸侯别国的人来到秦国做事，大都不过是为了他们的国君而游说离间秦国罢了，请您驱逐所有的外来宾客。”

随后秦王嬴政就下了一道逐客令，来驱逐诸侯国家的外来宾客，李斯也在被驱逐的名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