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釐王听了之后,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他急忙放下棋子,想要召集大臣们前来商议,如何应付这件事情。
信陵君听了之后,泰然自若,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他阻止魏安釐王说:“不过是赵王在打猎,不是入侵。”
信陵君说完之后,继续下棋,可是魏安釐王非常担忧,心思全然不在棋盘上。
过了一会,又从北方边境传来消息,说道:“不过是赵王在打猎,不是入侵。”
魏安釐王听了之后,极为吃惊,不禁向信陵君询问说:“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信陵君回答说:“我的宾客之中有个人很了解赵王的私事,赵王的所作所为,宾客常常报告给我,所以我知道这个情况。”
哎呀,信陵君的头脑可以说是很聪明了,只是心胸过于坦荡,从此以后,魏安釐王最害怕的不再是边境被侵,而是信陵君的贤能,随后就不敢把国家政事的大权交给他,担心被他取而代之。
魏国有个隐士叫做侯嬴,已经七十岁了,可是家中贫寒,还在看守着魏国都城大梁的东城门。信陵君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就去拜访侯嬴,准备赠送给他丰厚的钱财。
侯嬴不肯接受,他说道:“我修身养性几十年,不能因为看守城门贫穷的缘故,而接受公子的钱财。”
信陵君于是设置酒宴大会宾客。大家都入座以后,信陵君乘着车马,空闲着车上左边的座位,亲自到东城门去接侯嬴。
古代车乘之上以左为尊,尤其是战车最为明显,甲士担任车右,冲锋陷阵在先,保护居于车内的长官,长官居于车右之左。
侯嬴见到信陵君之后,穿戴着破旧衣冠,直接就上了信陵君的车子,对号入座,一点也不谦让,想要以此来观察信陵君的为人。
信陵君拉着马车的缰绳更加恭敬,侯嬴对信陵君说道:“我有位朋友在集市的屠行里,希望可以委屈一下,让您的车马过去一趟。”
信陵君闻听此言,就让车马进入集巿之中,侯嬴下去见到他的朋友朱亥,故意呆在那里得很久,与朱亥说话,仔细地来考察信陵君,信陵君的脸色更加平易。
这个时候,魏国的将相、国君的宗室宾客聚满一堂,等待着信陵君的到来,才可以开始饮酒。集巿上的人都来观看信陵君给侯嬴拉马车缰绳的事情,信陵君的骑马随从都偷偷地骂侯嬴,说是这个糟老头倚宠卖娇、故意磨磨蹭蹭、够浑。
侯嬴看到信陵君在那里等了许久,脸色始终不变,于是就与朋友告别,登上马车,随着信陵君而去。
到了家中,信陵君把侯嬴领到上座,给众位宾客介绍侯嬴,宾客们听了之后,都感到非常惊讶。
酒喝得正浓,信陵君站了起来,到侯嬴的面前向他祝酒。
这个时候,侯嬴向信陵君说道:
“今天我侯嬴对待公子也太过分了。我不过是个看守东城门的人,可是委屈公子亲自带着车马,在大庭广众之中迎接我,这个时候,我不该再去拜访朋友,今天却偏偏委屈公子,随我一同拜访了朋友。
“然而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要成就公子的名声,因此才让公子的车骑站在集巿中很长时间,过往的人观看公子,公子的态度更加恭敬。集巿上的人都认为我是个小人,而认为公子是个诚恳、能够礼贤下士的人。”
酒宴过后,信陵君把侯嬴尊为上客。侯嬴对信陵君说:“我所拜访的那个屠夫朱亥,很有才能,世上没有人赏识,因此就隐居在屠夫之中。”
信陵君前去拜访了朱亥几次,朱亥也不回谢,信陵君对此感到非常奇怪。
魏安釐王二十年,即公元前257年,秦国乘在长平打败赵军之势,挥师东向,包围了赵国的都城邯郸,赵国的形势岌岌可危。
信陵君的姐姐,是赵惠文王的弟弟平原君赵胜的夫人,几次给魏安釐王及信陵君捎来书信,向魏国求救。魏安釐王派将军晋鄙率领十万人的军队去救赵国。
《史记·范雎蔡泽列传》里面,秦昭王在给赵孝成王的信中,把平原君赵胜说成是“王之弟”,与《史记·魏公子列传》的说法不同。
秦昭王派使者告诉魏安釐王说:“我们的军队攻打赵国,立即就可以拿下来,诸侯有敢去救的,攻下赵国之后,一定会移兵先去攻打它。”
魏安釐王感到害怕,随后就派人阻止晋鄙,让军队停留在邺地(今河南安阳北)安营,名义上是去救赵国,实际上是首鼠两端,进行观望。
《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里面说,晋鄙走到荡阴之后,就不再前进了;邺邑在荡阴之北,看来魏军后来还是慢慢地向前行进了一些。
平原君赵胜心中很是焦急,派向魏国的使者一路上络绎不绝,他责备信陵君说:
“我赵胜之所以自己请求与魏国联姻,是因为仰慕公子的高义,能够救人于危急困厄之中。现在我们的都城邯郸,早晨傍晚随时都有投降给秦国的可能,可是魏国的救兵不来,那里是公子能够救人于危急困厄之中呢?
“就是公子轻视我赵胜,放弃赵国让它投降给秦国,难道你就不爱惜你的姐姐吗?”
信陵君为此感到非常忧虑,几次请求魏安釐王,让宾客辩士千方百计地劝说魏安釐王,可是魏安釐王害怕秦国,始终不愿意采纳信陵君的建议。
在这种情况之下,于是就出现了战国晚期历史上非常有名的“信陵君窃符救赵”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