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西门豹治邺

西门豹治邺之一

西门豹治邺的故事，是西汉时期的博士褚少孙补入《史记·滑稽列传》里面的文章——博士在古代是官名，秦汉时期的博士，掌管书、文典籍，精通古代的事情。

魏文侯的时候，国力强盛，其中最为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任用了一批杰出的人才，诸如：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李克、乐羊、公子成、翟璜、吴起等人，西门豹也是其中最为著名的一个。

有才能，就能得到任用，英明的君王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使国家强大的机会——当然，从根本上来说危害他的利益的时候，他不干。

因为西门豹很有才干，所以就被魏文侯委任为邺邑的县令，去治理魏国一个虽然贫穷，然而却很重要的地方。

《战国策·魏策一》里面说：西门豹将要走马上任的时候，去辞别魏文侯，看看国君陛下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魏文侯挺赏识西门豹，对他说道：“先生此去，一定能够建立功绩，成就美好的名声。”

西门豹于是就向魏文侯询问说：“请教国君，要想建立功绩、成就名声，有什么好的方法没有？”

魏文侯回答说：“有啊，您到了邺邑之后，虚心请教县邑中以前做过官、管理过事务的那些老人，恳求他们推荐贤良的人才作为您的老师，同时恳求他们指出那些喜欢掩盖别人的美德、好揭别人短处的人，与贤良的人才进行对比、参照、验证。很多事物表面上看起来相似，其实并不相同，幽莠在幼小的时候看起来也象禾苗，骊牛的黄色也如同老虎的黄色一样，白色的骨头看起来好像是大象的颜色，武夫的外表看起来也会显得温文如玉，这些都是是似而非的例子，先生可要用心仔细地分辨了。”

西门豹随后坐着马车，带着随从，离开京城安邑，朝东北赶向邺邑。只因路途遥远，少说也有几百里路，免不了早起晚睡，风尘仆仆，一路辛苦而来。

西门豹来到邺邑之后，稍事休息，就开始办公。他遵从魏文侯的教诲，会集年事高并且有名望的人，向他们了解当地人民的生活情况，询问民间的疾苦。

这些有名望的老人们说道：“老百姓最感到痛心的事情就是给河伯娶妻，因此这里的人们都很贫穷。”

河伯就是黄河水神，给河神娶妻，这事稀奇，自古以来，闻所未闻，西门豹不禁感到大为惊奇，于是就询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老人们接着说道：

“邺邑的三老与别处的不同，他们和官吏搅合在一起，每年都向老百姓收敛大量的钱财，得到的钱财往往有几百万之多，不过拿出其中的二三十万给河伯娶妻，其余的钱就与庙祝、巫婆私下相分，占为己有。

“到了该祭祀河伯的时候，巫婆就到老百姓家中查看，见到那个姑娘长得美丽，就说她应当是河伯的妻子，随后送去聘礼进行聘娶。让这个姑娘洗浴，给她置办丝绸新衣，单独居住，吃素食进行斋戒。在河岸上给她建造斋戒的房屋，张挂橘红色的丝绸，吊起深红色的帐子，让选中的姑娘居住在其中。另外准备好牛肉、美酒、饭菜，这样一连操办十几天。然后把这个姑娘打扮好，如同出嫁一样，让她坐在床席上的帷帐之中，漂浮在黄河之上。

“开始的时候，人坐在床席上漂浮，漂浮几十里之后就会沉没。

“有美丽女子的人家，因为害怕被庙祝、巫婆选去给河伯娶妻，所以很多人带着女儿远走他乡，逃难而去，因此城中的人越来越少。同时由于给河伯娶妻，上缴钱财，从而加重了人民生活的负担，使得这里更加地贫困。

“这种风俗由来已久，民间流传的俗语说道：‘要是不为河伯娶妻，河伯就会发来大水，淹没这里的人民。’”

三老就是当地最高的乡官，按照现在的说法，大约可以称为乡长之类。

西门豹听了之后，说道：“我有生以来还没有听说过这等奇事，好不新鲜，等到给河伯娶妻的那一天，愿意随同三老、庙祝、巫婆、父老乡亲一起在河岸边上，去送送这位出嫁的姑娘，希望你们能够前来告诉我一声。”

老人们不知道县令西门豹大夫有何打算，然而既然他有兴趣，给河伯娶妻又是当地的一件大事，管他是凑热闹还是另有别的打算，不妨让他一同瞧瞧，于是纷纷答应说：“好吧”

西门豹治邺之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河神娶妻的那一天，西门豹带着随从，坐着马车，来到黄河岸边。

三老、官吏、豪绅、同乡的父老百姓，前来观看河神娶妻的有二三千人——当时的人民稀少，二三千人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那个女巫倒是挺风光的，可惜是一个缺乏文化教养的老婆子，已经七十多岁了。她有十来个女弟子，都穿着丝绸单衣，站在老巫婆的身后。

这些小巫婆虽然年轻，却也是没有一个值得鉴赏的，一则是内在没有什么文化教养——装神弄鬼敛财或者是混饭吃而已；二则是外在没有什么相貌出众——因为相貌俊美的，不是让河神给娶走，就是躲到异乡他国，远走高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