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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侯魏斯之二

魏文侯仁义虽然仁义,那是属于个人的修身,至于公共事务,大国欺负小国,还是避免不了的,利害关系使然。

魏文侯准备讨伐中山国(都城顾、今河北正定),于是就向赵国借路,赵国当时的国君的赵肃侯可不愿意答应,想想那中山国就在赵国的北面,魏国若是得到了中山国,还不是南北夹击,形成对自己的威胁。

然而赵国的大夫赵刻却有这不同的见解,他对赵肃侯说道:“大王的想法固然有理,只是还有一个没有思量到的地方。魏国攻打中山如果攻打不下,魏国的军队就一定会疲惫。魏国的军队疲惫,魏国的地位就会降低,魏国的地位降低了,赵国的地位就升高了。魏国如果攻克了中山,也一定不能越过赵国而拥有中山。这样一来,耗费军力的是魏国,而得土地的却是我们赵国。大王一定要答应借路给他。答应时如果流露出高兴的神色,魏国就会从中发现您能得到利益,接下来就会停止军事计划。您不如在借给他道路的时候,表现出迫不得已、极不情愿的样子。”

赵肃侯听了这话之后,茅塞顿开,随后就接受了大夫赵刻的建议。

魏文侯三十七年,即公元前410年,派大夫乐羊担任统帅,率领大军攻打中山国,魏国的军队很快就包围了中山国。

中山国原名鲜虞国,是姬姓白狄的国家,晋定公的时候,他们援助过范氏、中行氏的叛军,晋国的执政大夫赵鞅曾经向北攻打过鲜虞国。

乐羊以前是中山国的大夫,不知有了什么错处,因为逃亡投奔到了魏国。这个人很有才能,又对中山国的情况特别熟悉,经过魏国大夫翟璜的极力举荐,得到了魏文侯的信任,因而委以重任。

这个时候,乐羊的儿子乐舒仍然在中山国做官。由于魏国大军包围中山,攻打甚急,中山指日可破,中山国的国君姬窟寻思无计,因为恼恨乐羊替魏国攻打中山国,于是就让人把乐羊的儿子乐舒,扔到沸水锅里给烹杀了。

中山国的国君随后让人把烹杀过的乐舒身体上的肉割下来一些,剁碎做成肉羹,送给了乐羊,同时警告乐羊说:“如果阁下再不退军,就灭了您在中山国的族人。”

乐羊听了之后,非常淡定,说道:“两国交战是公务,灭我的族人是私事,与我退不退军并不相干。”

随后乐羊就坐在自己的军帐之中,一口气喝完了用他儿子身上的肉做成的那杯肉羹——跟古典小说《封神演义》里面说的,周西伯被商纣王囚禁在羑里,吃了他儿子伯邑考的肉的事情,好有一拼。

几百年之后的楚汉相争,双方屯兵广武(今河南荥阳北),西楚霸王项羽想要杀了汉王刘邦的老子,刘邦说“请分一杯羹给我”,其中的“一杯羹”,典故即是来源于此。

乐羊的举动把中山国的使者给惊得目瞪口呆,吓得退了出去——如此刻薄亲情,自古而今,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乐羊此举表面上看来是淡漠亲情,实际上他的本意是要保护他的亲人,只是其行为之离谱,大大地超出了世人的想象。

中山国的将士得知乐羊如此残酷无情,尽皆胆寒,不觉气馁。乐羊率领魏国的大军围困中山国三年,魏文侯三十九年,即公元前408年.最后终于灭亡了中山国。

魏文侯觉得有点愧疚,他对大夫睹师赞说道:“乐羊因为我的缘故,吃了他儿子的肉。”

不料大夫睹师赞对此事并没有什么好的感觉,他回答说:“连自己儿子的肉都吃,还有谁的肉他不敢吃!”

这一句话不得了,魏文侯听了之后,心头不觉为之一震。

因此,乐羊灭了中山国之后,魏文侯虽然奖赏乐羊的功绩,可是内心里却担心他气量过人,有雄心或者说是野心,不再敢信任他了。

《乐羊子妻》的故事,比较有名,来源于南北朝时期历史学家范晔所写的《后汉书?列女传》。

战国初期的魏国将军乐羊,与东汉时期的乐羊子,虽然名字大致相同,然而绝非一人,两者年代相去甚远,少说也有四、五百年,多说便有五、六百年,祖爷爷“乐羊”与玄孙子“乐羊子”,虽是一个相近的名号,绝非是同一个概念。

魏文侯灭了中山国之后,派他的大儿子公子魏击到那里去驻守,让大夫赵仓唐辅佐他。

公子魏击在出发的路上,走到朝歌(今河南淇县东北),遇见了魏文侯的老师田子方,就把车子退后躲开,然后下车拜见。

可是田子方同胞大模大样,丝毫不以为意,礼貌客套全无。

公子魏击心中非常生气,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于是就对田子方说道:“在下有一事不明,希望能够向先生请教一下:是富贵的人对人傲慢呢?还是贫贱的人对人傲慢?”

田子方听了之后,心里明白,公子魏击对自己有意见,随后不急不躁地回答说:“贫贱的人对人傲慢。诸侯对人傲慢就会失去他的封国,大夫对人傲慢就会失去他的封地。贫贱的人,行为不合要求,建议不被采用,就会离开这里而去楚国、越国等边远地区,好像扔掉草鞋一样,怎么能够是一样的呢?”

魏击听了之后,虽然很不高兴,可是他是父亲的老师,自己想想,却也无可奈何,随后就坐着车子离开了。

后来,魏文侯调回了大儿子公子魏击,把他立为太子,而让他的小儿子公子魏挚前去管理中山国。

由于中山国位于赵国的北面,被赵国所阻断,隔赵国而与魏国相望,不能直接纳入魏国的版图,所以只能成为魏国附属的一个外藩诸侯国家。后来中山国逐渐发展成为一个独立的、比较富强的二流诸侯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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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周列国历史今读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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