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代齐之三
齐悼公二年夏季的五月,即公元前487年,派大夫鲍牧率领军队攻打鲁国,夺取了讙(今山东泰安县南)、阐(今山东东平县东南)两邑。
起初,阳生逃亡到鲁国的时候,季康子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他。等到阳生即位做了齐国的国君,派人迎接季姬。季姬与她的叔叔季鲂侯有了男女情事,她对哥哥季康子说明了这个情况,鲁国就没有敢把她送到齐国来。齐国因此攻打鲁国,到了秋季的九月,齐悼公派人把季姬迎接了回来。
鲍牧对齐悼公这人挺不满意,希望有人取而代之,他对公子们说:“你们不想拥有千辆战车吗?”公子们却把这话告诉了齐悼公。
齐悼公对鲍牧说道:“有人说先生的坏话,先生暂时住到潞邑等待一下吧。如果情况属实,先生可以把一半的家产带着出走,如果没有这个事情,先生可以回到原来的住所。”
鲍牧刚离开的时候,齐悼公让他带走了三分之一的家产。走到半路,只让他带走两辆车子。到达潞邑,就让人把他捆绑着押送回来,处死了他——不是猫戏老鼠,而是齐悼公担心鲍牧起来造反,故而使用缓兵之计,让他放松警惕,然后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他。
这一年冬季的十二月,因为季姬很受齐悼公喜爱的缘故,齐国又把讙、阐两邑归还给了鲁国。
齐悼公这人国君做得并不怎么地,就在以他的名号为纪年的四年三月,即公元前485年,被国人杀死,他的儿子姜壬即位,就是齐简公。
以前,齐简公姜壬在鲁国的时候,阚止受到宠信。等到齐简公即位,就让阚止主持政务。
阚止,字子我,鲁国人,他是叔孙成子的儿子,名字叫做申;还有一说,阚止就是孔子的学生宰予。
这个时候田乞已经去世,他的儿子陈成子田恒,子接父班,成了了田乞的继承人——《史记·》中因避汉文帝刘恒名字的的讳而把“田恒”写作“田常”。
田恒非常忌惮阚止,在上朝的时候屡次回头看他。
宫中的管车人田鞅,是田恒的堂侄,他对齐简公说道:“田氏、阚氏不能一起担任要职,你最好选择一个。”——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里面的说法,陈成子田恒与阚止一起为左右相国。
这个问题使齐简公感到为难:田氏势力很大,在齐国已经根深蒂固,罢免他会遭到很多大夫们的反对,搞不好,恐怕自己连君位、性命也难以保全,轻易动他不得;而阚止则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忠实的支持者,那里可以失去。因此齐简公也就没有接受田鞅的意见。
齐简公四年的春季,即公元前481年,阚止傍晚的时候去给齐简公请安,正好遇见田氏的族人田逆(字子行)杀人,就让随从把他逮捕而带进了宫中。
这个时候,田氏宗族比较团结,想要救出田逆。他们让田逆假装生病,麻痹看守,而使看守放松警惕,同时送去洗头用的淘米水,并且带去了酒肉。
田逆请看守他的人喝酒,把看守灌醉之后,就杀了看守,然后逃了出来。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阚止虽然十分恼怒,然而考虑到田氏家族的巨大势力,却也不便发作,就暂时隐忍了下来,而与田氏和解。
随后阚止就在田氏的宗庙中与田氏的族人结盟起誓,表示对此事不再追究。
当初,田氏的族人田豹想要当阚止的家臣,让公孙推荐自己。不久田豹家里有了丧事,这件事情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等到田豹家里的丧事办完了之后,公孙对阚止说起此事,说道:“有一个叫田豹的人,身材高大,有点背驼,眼睛喜欢向远看,事奉上司一定可以使人满意,想当先生您的家臣。我担心他的为人有问题,所以迟迟没有告诉您。”
阚止听了之后,说道:“这有什么不可以呢?事情的好坏都在我的身上。”
阚止随后就让田豹做了自己的家臣。有一天,阚止同田豹谈论政事,田豹挺有见识,阚止听了之后很高兴,田豹于是就得到了阚止的宠信。
后来,阚止与田豹两个人厮混得比较熟了,阚止就对田豹说:“我把田氏全部驱逐,让你做田氏的宗主,怎么样?”
田豹回答说:“我们离田氏宗族已经很远了,况且田氏之中跟您不一心的不过只有几个人,为何要把他们全部驱逐呢?”
不料田豹随后却把这话告诉了田恒,看来还是同族的人亲近,阚止发得什么昏呢!
田逆对田恒说道:“阚止得到国君的宠信,不先下手,您一定不能免于灾祸。”
田逆随后就住宿在国君的宫中,以防意外——能够住宿在国君的宫中,本领确实不小,可能是靠着陈成子田恒的庇护,因为田恒在宫中应该有个办公的地方。
这一年夏季的五月十三日,田恒兄弟四人坐着车子去见齐简公。阚止在听政的帐幕之中办公,急忙出来迎接。
田恒兄弟几个进宫之后,就关闭了宫门,把阚止关在了外面。
阚止的随从可不答应,阻止他们,田逆就杀了阚止的随从。
齐简公正和妃子们在宫中的檀台上饮酒,田恒请他回到寝室。齐简公突然拿起戈来,就要击打田恒。
这个时候,太史子余在一旁说道:“他们不是要做对您不利的事情,而是要除掉危害国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