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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夺子位之四

卫庄公二年的春天,即公元前478年,卫庄公让人在田间的果木蔬菜园子里,搭建了一所绘着虎纹的木屋,建成以后,根据当时的习俗,要寻找一位名誉好的人,和他一起在木屋里吃第一顿饭,图个吉利。

太子姬疾于是就设置了一个圈套,请求卫庄公派人去找浑良夫,作为来这里吃第一顿饭的客人。

浑良夫接到通知,并不知道事情已经起了变化,随后坐上两匹公马驾着的车子,穿上雍容华贵的紫色衣服和狐狸皮袍子,得意洋洋,哼着小曲,悠悠哉哉而来。

浑良夫来到之后,少不得与卫庄公喧寒了几句,大约是因为急着赶路,走得身上冒汗,而且饭比较热,随后就敞开了狐狸皮袍子,身上挎着的佩剑也没有解下来,就大模大样地坐下,吃起饭来。

这个时候,太子姬疾趁机派人把浑良夫抓住,给他套上绳索,牵出木屋,列举了他的三条罪状:一是穿紫色衣服——紫色应为君王所服;二是敞开了狐狸皮袍子——在君王面前无礼;三是觐见君王没有解下佩剑——在君王面前更是无礼,身带利器,有图谋不轨的嫌疑。随后就把他给杀死了。

浑良夫无端被设计而杀,在卫庄公的心底里少不得留下了一些阴影。

有一天夜里,卫庄公在北宫住宿,做了一个颇为奇怪的梦,梦见一个人登上了昆吾的台观,披散着头发,面向北喊叫,说道:“登上这昆吾的旧墟,到处都是绵延不断生长着的瓜。我是浑良夫,向苍天诉说我的无辜。”

昆吾是夏朝的同盟部落,姓己,起初封地在现在的河南濮阳县。后来夏朝衰落,昆吾被封为诸侯伯,迁移到许(今河南许昌东)。梦中的“到处都是绵延不断生长着的瓜”,是隐喻戎人所居的地方,当时的陆浑之戎就是来自瓜州。

梦醒之后,卫庄公感到非常恐惧,第二天就亲自占筮,看看是否吉利。

管理卜筮的官员胥弥赦,虽然见到占筮的结果不妙,口中却说道:“没有什么妨碍。”

卫庄公听了之后很高兴,就要把城邑封给胥弥赦,胥弥赦不但没有接受,而且还担心会发生动乱,以及自己对卫庄公说谎获罪,就急急忙忙逃奔到宋国去了。

卫庄公又亲自占卜,占卜的结果是:“如鱼赪(音:成)尾(象鱼,有着红色的尾巴),横穿河水游荡。邻近国都,灭了它,就要逃亡。关上大门,阻塞洞口,就要从后墙翻越。”

这一年冬季的十月,晋国人前来攻打卫国,已经进入了外城,将要进入内城,晋国的领兵元帅赵简子下达命令说:“停止前进。我们的大夫叔向曾经说过:‘依仗着动乱而灭亡别人的国家,就会断绝自己的后代。’”

晋国的军队接着就安营扎寨,停留在那里。卫国人见到形势不好,本来就很讨厌卫庄公,随后就赶走了他,来和晋国人讲和。

晋国的赵简子要找一个符合自己利益的代理人,就把卫襄公的孙子般师立为了卫国的国君,然后撤军回国。

这一年的十一月,卫庄公从鄄邑回国,卫国的国君般师由于缺乏国内大夫们的支持,担心自己立不住脚跟,慌忙逃奔而走。

起初,卫庄公登上城墙瞭望,看见了戎州(今山东曹县西北),感到惊奇,就向手下的人询问那里的事情。有人告诉他说,那是外族戎人居住的地方。卫庄公听了之后,感到很惊奇,说道:“这是我们姬姓居住的地方,怎么会有什么戎人呢?”于是就派出军队,想要剪灭那里的戎人。

卫庄公长年累月地使用工匠,建造宫殿,不让他们休息。后来卫庄公又想要驱逐大臣石圃,还没有来得及下手,动乱就发生了。

《诗经·周南·汝坟》上说:“鲂鱼赪尾,王室如毁”。大意是说:鲂鱼的尾巴变红,王室将要被烧毁。古人认为,鱼劳苦,尾巴就会变红。卫庄公以前占卜结果中的“如鱼赪尾”,指的就是这一类的意思。

这一年的十一月十二日,卫国的大臣石圃联合工匠们一起攻打卫庄公。卫庄公关上大门请求饶命,没有得到他们的答应。

见到事情不妙,卫庄公急忙翻越北墙逃跑,由于过度紧张,从北墙上坠落下来,摔断了大腿。

戎州人听到卫国都城内乱的消息,趁机攻打卫庄公。太子姬疾、公子姬青翻过高墙,跟随卫庄公逃跑,不想被戎州人撞了个正着,随即都被杀死。

卫庄公慌忙逃窜,实在是走投无路,万不得已,最后逃奔到了戎州的己氏那里。

以前,卫庄公从城墙上看到己氏的妻子,头发很美,就派人让她剪了下来,给自己心爱的夫人吕姜做成了假发。

如今卫庄公到了己氏的家中,把玉璧拿出来给己氏看,说道:“你要是救了我的命,我就把这些玉璧送给你。”

己氏听了之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回答说:“你真会说笑,当年你让人来剪我妻子的头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么孝顺?你派军队杀我们戎州人的时候,谁来救我们的命?杀了你,玉璧它自己又没有腿,还会跑到那里去呢?”

己氏觉得没有必要再与卫庄公啰嗦,随后就顺手杀死了他,自然也就侵吞了卫庄公带来的玉璧。

卫国人让公孙般师回国,继续做他的国君。到了十二月,齐国人前来攻打卫国,卫国人请求讲和。齐国人把卫灵公的儿子公子姬起立为卫国的国君,拘禁了公孙般师,带了回去,让他住在潞邑(齐国的潞邑,具体地点不详)。

卫君起元年的夏天,即公元前477年,卫国的大臣石圃赶走了他们的国君姬起,姬起逃奔到了齐国。接着卫出公姬辄从齐国重新回到了卫国,赶走了卫国的大臣石圃,让逃亡在外的大夫石魋(音:追)和太叔遗回国担任旧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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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周列国历史今读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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