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及其周游列国之三
鲁定公十二年的夏天,即公元前498年,由于鲁国的“三桓”——鲁桓公三个儿子的后人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势力逐渐强大,影响着鲁国的政事,孔子想要削弱三桓的势力,对鲁定公说道:“臣子不可以私自拥有武装,大夫不可以拥有三百丈高与长的城墙。”
得到鲁定公的同意之后,孔子就派他的弟子仲由担任季氏的主事家臣,准备毁掉季氏、叔孙、孟孙三家的都城。
叔孙氏先毁掉了自己的都城郈邑(今山东东平)的城墙;季氏将要毁掉费邑的城墙,费邑的长官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的国君。
鲁定公与季孙、孟孙、叔孙进入于季氏的家中,登上了季武子家里的高台。
费邑的人尽力攻打,攻到了季武子的台下,情形比较危急。孔子命令鲁国的大夫申句须、乐颀在下面夹击他们,不久费邑的人战败而退。
鲁定公的军队追赶他们,在姑蔑(今山东平邑西北)打垮了他们。公山不狃与叔孙辄逃奔到齐国去了,这样一来,鲁国就毁掉了费邑的城墙。
孟孙将要毁掉自己的都城成邑(今山东泰安东南)的城墙,成邑的主事人敛处父对孟孙说道:“毁掉成邑,齐国人一定会到达鲁国的北门。况且成邑,是孟氏的保障,没有成邑就没有孟氏。我将不毁成邑。”
这一年的十二月,鲁定公派兵包围了成邑,然而并没有攻克。
这一年,孔子虚岁五十四,由大司寇代理相国事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坐到了臣子权位的极致,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他的门人批评他说:“听说君子有了灾祸不恐惧,有了福不露喜色。”
闻过则喜是传说中的圣人,现实中的孔老师还没有达到这一步,他辩解说:“有这样的说法。不是还有一种说法,叫做‘快乐自己的所得而使下人也感到尊贵’吗?”
一件事情不可能有两种截然不同或者说是相反的标准,孔老师的话有点让人无所适从。
孔子不是一个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人,他不久就诛杀了鲁国大夫中扰乱政事的少正卯。
然而孔子确实有些能耐,他参与国家政事三个月,卖粥饭、卖羊肉、卖猪肉的人不虚要高价;男女在路上分开走;路不拾遗;四方来的客人到了城中不用求见有关的官吏,都会得到很好的招待,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恐怕是行政手段多于说教,因为空口说白话并不能增减别人的利益,别人是不会理会他的。
齐国听到这种情况之后很担心,说道:“孔子执掌政事肯定能使鲁国称霸,鲁国称霸,离我国很近,我们的国家就要先被鲁国吞并了。要不要送给鲁国一些土地?”
大夫黎鉏说道:“请先尝试着败坏他们的意志;败坏不成再送土地过去,能算晚吗?”
于是齐国选出八十人个美丽的女子,身上都穿着带有文彩的衣服而演练《康乐》之舞,身披文彩衣物用来驾车的马三十驷,送给鲁定公。
齐国把女乐文马排列在鲁国都城南面高门之外,季桓子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几次前去观看,准备接受,就与鲁定公约定假装都各处游玩,终日前去观看,使鲁国的政事怠懈下来。
子路说道:“老师可以走了。”
孔子说道:“鲁国现在将要举行郊祭,如果祭祀之后把祭肉赏赐给大夫,那么我还可以留下来。”
季桓子终于让鲁定公接受了齐国的女乐,鲁定公三日不听朝政;郊祭之后,又不把祭肉送给大夫。孔子于是离开,夜里住宿在屯地(鲁地、具体地点不详)。
大夫师己前去送行,说道:“夫子这样就怪罪了?”
孔子说:“我可以唱首歌吗?歌词里面说:‘那女人的话,可以让人逃走;那女人的亲近,可以使人败亡。要快乐地到各处游历,来度过以后的岁月。’”
大夫师己回来之后,季桓子问道:“孔子有什么话说?”
师己据以实告,季桓子喟然感叹说:“孔夫子是在怪罪我让鲁定公接受了齐国的女乐。”
其实,所谓的齐国用赠送女乐的方法破坏鲁国的政事,只是一个表面现象,并非是鲁国政事根本性的问题。鲁国政事根本性的问题是:孔子当政首先进行打击的就是“三桓”势力,摧毁他们的城墙,没收他们的武装,要将鲁国的大权收归君有。然而“三桓”自鲁僖公的时候开始,到现在已经历经一百六十年之久,势力强大,盘根错节,早已根深蒂固,想要动摇他们,谈何容易?这鲁国“三桓”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自然要反击孔子;可是孔子学问很高,弟子很多,威望很重,名声很大,投鼠忌器,不好直接攻击,于是就要想法设法排挤走孔子。
其实孔子与季桓子对这种事情都很明白,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孔子过高地估计了自己,过低地估计了“三桓”,只手本来就无法补天。
孔、季斗法,孔子败北,随后就带着他的几个得意门生,离开鲁国,到外国寻找工作,谋求发展。
孔子这一去就是十四年,到处颠簸流离,奔走于诸侯各国之间。孔子的这一时期,被后人称作周游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