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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齐国的司马田穰苴

你可以不知道齐景公是谁,不可以不知道司马穰苴是谁,这个人在当时极有影响,在中国古代军事史上占有一席之位,那名声可是大了去了。

司马穰苴,是田完的后代——田完是谁,以后便知——原本是田氏,叫做田穰苴,后来以官名为氏,被称为司马穰苴。

人要是有才能,就会有显扬的机会,只是要看时机的早晚,顺与不顺,是黄金就会发光,土里埋不住夜明珠。

齐景公的时候,晋国人攻打齐国的城邑阿(今山东阳谷县东北)、甄(今山东甄城县北),燕国侵犯齐国的黄河南岸地区,齐国的军队节节败退,一路溃不成军。十万火急的军情战报,从边境是一拨接一拨地传到京城。

齐景公觉得眼前一片黯淡,很是忧虑。

齐国是个大国,虽说当时的经济不是特别地繁荣昌盛,可是老百姓的生活却还应付得过去,有穿有戴,有吃有住,柴米油盐全不缺乏,不可能那么没有出息,打了几次败仗就自认倒霉,俯首称臣。

只是国防安全方面的事情不能老是这么败坏下去,怎么办呢?选拔人才呗!而且还不是选拔一般的人才,是要选拔过硬的军事人才。

齐景公想着没有地方去寻求,饭也吃不下,鸟也没心玩,正站在朝廷上发愁呢,这个时候,相国晏婴推荐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就是田穰苴。不知道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也不知道是剑眉鹰目,还是豹头环眼,先秦史书很是缺乏这方面的一些记载,大约是古人认为,人的相貌与他的具体才干并无必然的联系,因此也就忽略不计了。后来的人如果想要通过一个古人的事迹来构建起出这个人的大致外貌,那是不太容易了 。

不过在这方面,据说孔子比较有办法,他通过三个月的演奏音乐,精神沉浸其中,竟然能看到周文王的相貌,也算是个奇迹。只是尽管他描绘得神乎其神,到底因为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加以核实,最后也只能归之于臆测、幻想之类。

晏婴向齐景公介绍说:“穰苴这个人,虽然是田氏的庶出后代,然而文能使众人归附,武能威震敌军,希望国君可以任用他。”

既然是相国晏婴推荐的,看来有些门道,于是齐景公就召见了田穰苴,想要亲自考察讨教一番,当然,这是一个任用人才的必经过程。

齐景公与田穰苴谈论了一会军事之后,非常满意,心里比那喝了蜜水还要甜,一个劲地直乐呢:“好啊小子,真不错,有一套,这样一来,齐国的边境有救了。”

随后齐景公就任命田穰苴为统军元帅,领兵抗击燕国、晋国的军队。

要做好一位统军将帅并非易事,尽管你满腹韬略,才智过人,然而面对现实,还需要其他一些必要的辅助条件。

于是田穰苴就向齐景公提出请求,说道:“我的地位一直低下,国君从民间下层把我提拔出来,官职封在大夫的上面,将士们心中不服气,老百姓不信任。人的资历卑微,就没有权威,恐怕难以号令大家,希望能够得到国君宠爱的大臣、国中地位尊贵的人前来监察军队,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

统军元帅的兵权都交付出去了,这点小事还算什么?齐景公满口答应下来,随后就派自己的宠信大臣庄贾前去协助田穰苴。

田穰苴辞别齐景公之后,就开始着手进行军事方面的准备工作,他与大夫庄贾约定说:“明天正午的时候,我们在军营的正门会集。”

第二天上午,田穰苴率先乘车来到军中,树立标杆,观看日影,来确定时间,同时又用滴水计时的工具滴漏计时,来确定时间,等待监军庄贾的到来。

那位庄贾大夫,素来尊贵骄傲,以为率领自己国家的军队而让自己担任监军,用不着着急。再说那个统军元帅叫个什么来着?原先不过是个平头百姓,乡下小子,能成什么气候?这大夫庄贾还真是有些瞧不起他。亲戚左右为庄贾饯行,留住吃酒,庄贾索性豪饮大嚼起来,并不在意昨日的军事约定。因此,过了正午,还不见庄贾的踪影。

田穰苴让人放倒标杆、撤去滴漏,然后自己进入军营,巡行指挥军队,申明纪律约束。

纪律约束颁布好之后,傍晚的时候,监军庄贾才到。

田穰苴问道:“怎么过了约定的时间,现在才来?”

庄贾脸上露出恭敬的神情,想要应付差事,马虎过去,道歉说道:“那些大夫亲戚为我送行,留下喝酒,盛情难却,百般推辞不过,所以来得晚了。”

田穰苴说道:“将军从接受命令的那天起,就要忘掉自己的家庭;到了军中受到纪律约束,就要忘掉自己的亲人;到作战的时候,鼓声紧急,就要忘掉自身。现在敌国的侵略已经深入,国内震动,将士们在前线冒死作战,国君在床上睡不着觉,吃饭没有香味,老百姓的生命都悬在您的手里,怎么能说亲人朋友相送,而不能脱身前来工作呢?”

随后田穰苴叫来军中执法的官员,问道:“按照军法的规定,超过约定期限之后才来的,怎么处置?”

军中执法的官员回答说:“按照军法,应当斩首。”

看来这一下子是来真的了,大夫庄贾听了之后,非常惊恐,急忙派人驾车飞速向齐景公报告,请求救护。

求救的人去了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返回,庄贾就被按律斩首了,而且被悬挂头颅,在三军中巡回示众。

三军将士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惊失色,战栗不已——够恐怖的,其实也不是恐怖,而是因为以前没有见过真将军,此时算是开了眼界。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齐景公派使者拿着符节前来赦免庄贾,车马直接驰入军中。

田穰苴说道:“将军在军队之中,国君的命令有所不能接受。”

接着回过头来询问军中执法的官员,说道:“车马擅自驰入三军之中,按照军法的规定,应该怎么处置?”

军中执法的官员回答说:“按照军法,应当斩首。”

连天子的使者都要以律惩治吗?这人岂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喝了虎奶狮子血?

使者听了之后,非常惊恐,两眼发黑,双腿发软,差一点就要从马车上给栽了下来。

田穰苴说道:“国君的使者不可以斩首。”

使者转危为安,露出欣喜的神情,绷紧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这一下子是站得稳了,谢天谢地,终于算是缓了一口气。

可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地结束,不斩首使者不等于不对他惩处。

接下来田穰苴下令,斩了使者的驾车人,砍掉使者车子左边的立木,杀了使者车子左边驾车的马,在三军中巡回示众。

然后让使者返回报告齐景公,接着率领大军出发,奔赴战场。

凡是兵士驻扎宿营、挖井建灶,吃水饮食,看病用药,田穰苴都亲自关心过问。他把国君赏赐给将军们的物资粮食都拿来让士兵们享用,自己与士兵平分粮食,生活待遇的标准接近瘦弱的人员。三日之后布列军队,准备与敌军交战,连有病的人都要求参加。将士们个个奋勇当先,争着跟随田穰苴前去做战。那种情形,要说是官兵上下一心,同仇敌忾,一点也不过分。

晋国、燕国的军队听到齐国的军队统帅田穰苴如此带兵的消息,认为可以跟古代的名将相比,心中恐惧,没有交战就灰溜溜地撤军而回了。

田穰苴率领齐军乘胜追击,很快恢复了齐国境内的失地,随后领兵凯旋而归。军队还没有来到国都,田穰苴就依据古代的惯例,让军队收起武器,解除了先前的纪律约束,举行了拥护国君的誓言之后,才进入都城。

齐景公与大夫们都到郊外迎接,隆重举行慰劳军队的仪式,然后返回住处。

齐景公再一次见到田穰苴,就把田穰苴封为大司马,统领齐国的军队,田氏在齐国的地位因此一天比一天尊贵。

此后齐国重臣鲍氏、高氏、国氏宗族的人嫉妒田氏家族的显赫,一心想除去田穰苴,就在齐景公面前说他的坏话。不久之后,齐景公就辞退了田穰苴。田穰苴后来生了疾病,不久就去世了。

司马穰苴英年早逝,上天不假以年,虽然殊为可惜,然而前来世间行走一遭,也曾轰轰烈烈,不枉英雄所为,总算让人感到宽慰。

齐国乃是当时的一流大国,齐景公的时候,既有一代名相晏婴,又有一代名将司马穰苴,竟然不能富足国家,恢复霸业,足见国君齐景公之平庸,多少令人有些遗憾。然而齐景公既能任用晏婴,又曾任用过司马穰苴,自己的才能虽然不是很大,却也不能算是一个无所作为的国君。

齐国的大臣田乞、田豹那一班人因此怨恨高氏、国氏等人。他们的后代到了田常的时候,杀了齐简公,灭了高子、国子的族人。

到了田常的曾孙田和,自立为王,从而拥有了齐国。到了齐威王的时候,国力强大,凡是用兵打仗、显示权威,都推崇仿效田穰苴的做法。这个时候,东方的诸侯各国都来朝拜齐国。

齐威王让齐国的大夫追论古代的司马兵法,而把田穰苴的兵法附属掺和在里面,称为司马穰苴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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