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接仰天叹息说:“晏先生,是个聪明人啊!他使国君让我们摆一摆功劳,不接受桃,是没有勇气,人多桃少,就不能不论功而吃桃了。我公孙接先是肉搏野猪,后是抗击猛虎,象我公孙接这样的功劳,可以吃一个桃子而与众不同了。”——虽是吹牛,倒也说得过去。
公孙接说罢,拿了一个桃子站在那里——没吃,看看情况再说,看来还是有些头脑。
田开疆说道:“我两次拿着武器威震敌国的三军,使他们败退,象我田开疆这样的功劳,可以吃一个桃子而与众不同了。”——牛皮吹得足够大了。
田开疆说罢,拿了一个桃子站在那里——也没吃,也想看看情况再说,看来同样有些头脑。
接下来就轮到了古冶子了,他说道:“我曾经跟着国君渡黄河,一只大鳖咬住了驾车的左骖马,拖到急流之中,那个时候,我年龄还小,不会游泳,跟在他的后面逆流走了一百步,顺流走了九里地,追上大鳖,就把它给杀掉了。我左手拉着马尾巴,右手提着大鳖的头,跳出水面。河岸上的人都指着大鳖说:‘这是河伯啊!’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河伯,不过是一只大鳖的头。象我古冶子这样的功劳,可以吃一个桃子而与众不同了。两位先生为何不把桃子放回去呢?”——牛皮已经吹炸,根本就是神话。
古冶子说罢,抽出剑站了起来,不是想杀人,而是要自杀。
公孙接、田开疆说道:“我们没有先生那样的勇气,功劳也比不上先生,拿桃子而不谦让,是贪心,不因此去死,是没有勇气。”
说罢,二人就把桃子放了回去,然后自己揪着自己的脖子,拔出剑来自杀而亡——瞧这两位仁兄贤弟,天底下竟有这般傻子?
古冶子见到这种情景,足够震撼,也发起狠来,说道:“这两位就这么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独自活着,不仁爱;以别人的话语为耻,却夸耀自己的名声,不义气;痛恨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不去死,是没有勇气。虽然他们两个同吃一个桃子算是有礼节,我自己吃一个桃子是应当的。”
古冶子说完之后,也把自己拿到的桃子放了回去,然后自己揪着自己的脖子,拔出剑来自杀而亡——世上不曾见过这般傻子。
使者回来报告说:“那三个勇士已经死了。”
齐景公随后就让人用衣服收殓他们,用“士”级别的礼仪为他们下葬。
这个故事虽然过于荒诞不稽,纯属娱乐搞笑,比小说传奇走得还远,完全是一篇童话或者寓言,却也反映了齐景公比较专心地喜欢壮士,不知道任用治国人才,致使齐国不能再度兴起的事实。
一代名人晏婴之二
晏子使楚之前,先有一个晏子使吴的故事。
晏子到吴国进行外事友好访问,将要到达,吴王夫差对外交官说:“我听说晏婴,是北方国家中善于言辞,精通礼仪的人,让引见的人说,‘客人求见就回答他说:天子请您相见。’”
第二天,晏子求见,外交官回答他说:“天子请您相见。”
晏子听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见到晏子没有言语,外交官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说道:“天子请您相见。”
晏子说道:“臣下接受敝国国君的命令,准备出使到吴王所在的地方,因为头脑愚蠢而迷失了道路,进入了天子的朝中,请问吴王在那里呢?”
吴王讨了个没趣,见难不倒晏子,只好笑了笑,说道:“夫差请您相见。”
吴王随后就用对待诸侯的礼节迎接晏子。
晏子到楚国进行外事友好访问,楚国人见他身材矮小,想要戏弄他一番,随后就在宫殿的大门旁边做了一个小门,让晏子从小门里进去。
晏子瞧见这个礼遇挺特别的,不容易碰到,于是幽默地说道:“要是出使狗国呢,就从狗门进去;要是出使人国呢,就从人门进去;现在我出使楚国,不知道该从那个门中进去?”
领路的那些人面面相觑,不胜尴尬,结果是无言以对,只好改道让他从楚国宫殿的大门进去,拜见楚王。
一计不成再来一计,楚王瞧见晏子进来,想要继续耍笑他,故意问道:“齐国没有人了吗?”
晏子说:“齐国的都城临淄有三百条大街,抬起衣袖,不见太阳,甩一下汗珠,就是一场大雨,肩膀挨着肩膀、脚后跟踩着脚尖,把地方都给挤满了,怎么能说没有人呢?”
楚王继续发问:“齐国既然有那么多人,怎么还会让你担任使者呢?”
晏子说道:“大王有所不知,我们齐国任命使者,是有一定的规定的,有德行才能的人出使有德行才能的君王,没有出息的人出使没有出息的君王,我这人最没出息,这不,就出使到楚国来了。”
楚王听了之后,不胜尴尬,可是并没有就此罢休,还要继续设局。
楚王设宴招待晏子,酒正喝得高兴,两个宫中的差役押着一个绑着的犯人从他们的面前走过。
楚王问道:“绑着的那是个什么人?”
差役回答说:“是一个齐国人,犯了盗窃罪。”
于是楚王就看了一下晏子,向他问道:“齐国人一直都喜欢盗窃吗?”
晏子离开酒席,恭敬地回答说:“我听说橘子生在淮河以南,就是橘子,橘子生在淮河以北,就是桔子,外表看来相似,味道其实不同。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水土不同。如今的人生活在齐国不偷窃,进入楚国却偷窃,是不是楚国的风气使人善于盗窃呢?”
楚王见到晏子竟然是如此地才思敏捷,不禁是大为惊奇,一面是深为佩服,一面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说道:“圣人是不可以开玩笑的,今天我反而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