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宣子随后就减轻了贡品的分量,使得各个诸侯国家可以较为宽松一些地承受。
这件事情就是著名的“子产说范宣子轻币”,看似简单,其实挺不容易做到。一个小国的大夫,向一个大国的执政进行责备,提出意见,这不但需要极大的勇气,而且需要极高的智慧,更需要的还有一颗坦坦荡荡的、朴实无私的心。
子产相郑之二
郑简公这一次到晋国去,是因为贡品的分量过重的缘故,同时也是为了请求晋国攻打陈国。
到了这一年的冬季,陈国跟随楚国攻打郑国的东门。陈国的军队所到之处,大肆进行破坏,水井被掩埋,树木被砍断,郑国人因此非常恼恨,真是此仇不报非君子。
郑简公十八年六月,即公元前548年,郑国的相国子展、大夫子产率领七百辆战车攻打陈国,夜里突然袭击,把陈国打得大败,进入了陈国的都城。
陈国的国君是帝舜的后代,舜本来是姓姚。当舜还是平民的时候,帝尧就把两个女儿嫁给了他,居住在妫汭(妫水河湾、今山西省永济县),于是他的后代就把居住地作为姓,成了妫姓。
到了周武王打败商纣王,建立了西周,寻找帝舜的后代,找到了妫满,把他封到陈(河南淮阳县),来供奉帝舜的祭祀,就是胡公妫满,胡公妫满是诸侯陈国的第一位开国国君。
诸侯陈国的第十代国君陈平公八年的时候,即公元前770年,周平王元年,东周开始,中国历史进入春秋时期。
到了现在郑国打败陈国的这个时候,陈国已经是第二十一代国君陈哀公妫弱,他也是诸侯陈国进入春秋之后即位而有纪年的第十一位国君。
随后郑国派子产向盟主晋国进献战利品,子产穿着军服从事这项工作。
晋国派大夫士弱(字庄伯)询问陈国的罪过,子产回答说:
“从前虞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来为我们的先王做事。我们的先王赞赏他制作的先进器物,并且是虞舜的后代,就把大女儿太姬嫁给了胡公,把他封在陈,来表明对黄帝、尧、舜后代的敬意。因此陈国是周王室的后代,到今天还依靠着周王室。
“陈桓公之后的动乱,蔡国人想要把他们的后代立为陈国的国君,我们的先君郑庄公立五父为陈国的国君,蔡国人杀死了五父。
“我们又和蔡国人共同立了陈厉公,以后的陈庄公、陈宣公,都是我们郑国所立的。
“夏征舒的动乱杀死了陈灵公,陈成公逃亡在外,又是我们郑国让他回国的,这是你们国君知道的事情。
“现在陈国忘记周王室的大德,不顾我们的大恩,抛弃我们这个亲戚,仗着楚国人多势众,来攻打我们郑国的城邑,仍然不能满足。
“因此我们郑国去年请求攻打陈国。然而没有获得贵国的命令,后来就有了陈国跟随楚国攻打我们郑国东门的战役。
“陈国军队所到之处,水井被掩埋,树木被砍断。我们郑国都城的人民大为恐惧,害怕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让我们的先人太姬蒙受羞耻。上天启迪我们的心智,让我们产生了攻打陈国的想法。
“现在陈国人明白自己的罪过,接受了我们的惩罚,我们郑国因此敢于前来进献战利品。”
晋国的大夫士弱接着询问说:“为什么要侵占小国的土地?”
子产回答说:“先王的命令,只要是有罪过的地方,就可以给予刑罚。何况从前天子拥有一千里的土地,大的诸侯国拥有一百里的土地,小的诸侯国拥有的土地更少。现在大国拥有的土地多到几千里,要是没有侵占小国,怎么能达到这种程度?”
士弱继续询问说:“为什么穿着军服进献战利品?”
子产回答说:“我们的先君郑武公、郑庄公做周平王、周桓王的卿士。城濮战役之后,晋文公颁布命令说:‘各人恢复以前的职责。’命令我们的郑文公穿军服辅佐天子,接受获得的楚国战利品。是因为不敢废弃天子的命令。”
晋国的大夫士弱问完了这些话之后,就向他们的相国赵武进行报告。
赵武听完之后,说道:“他说的话通情达理,违背了情理不吉祥。”
晋国随后就接受了郑国进献的战利品。
郑国的大夫子太叔,名游吉(大夫子蟜的儿子),他向子产请教政事。
子产说:“政事就象农事一样,日夜牵挂,思考开始的时候,想着成就好的结果。不断地去实践,行为不要超越思虑,就像农田有田埂一样,很少会出现过错。”
郑简公十九年,即公元前547年,赏赐攻打陈国有功的人员。赐给相国子展八个城邑,赐给大夫子产六个城邑。
子产不愿意接受城邑,推辞说:“从上到下,礼数以二的数目递减,这是礼法。臣下我位列第四,何况这都是相国子展的功劳,臣下我不敢接受赏赐,请求辞去城邑。”
当时郑国的大臣依次是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太叔等等。郑简公坚持要赏赐给子产,子产辞去一半,接受了三个城邑。
这个时候,郑国有七个世袭的强势大家族,左右着郑国的朝政大权,因为都是郑穆公姬兰的后代,所以被称作郑国七穆:一,子罕,儿子子展,孙子子皮;被称为罕氏。二,子驷,儿子子西;被称为驷氏。三,子国,儿子子产;被称为国氏。四,子丰,儿子伯石(子石、公孙段);被称为丰氏。五,子游,儿子子蟜,孙子太叔;被称为游氏。六,子印,儿子子张,孙子印段(与丰氏公孙段有一个相同的名字:子石);被称为印氏。七,子良,儿子子耳,孙子伯有;被称为良氏。
这些人的名头,在当时虽然很大,然而作为历史,今天读来,比较地乱乎,能看得人头蒙眼花,因为太多,不容易记住,有个印象就行。
正因为当时郑国这七个强势家族力量过大,动一动就会牵扯住他们相互之间的利益,受到他们的干涉,所以非常难以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