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伐楚与申包胥哭秦庭之四

伍子胥以前在楚国的时候，和大夫申包胥两个人是很好的朋友，伍子胥开始逃亡的时候，对申包胥说：“我一定要灭亡楚国。”

人家要报杀父之仇，申包胥也不好阻拦，他说道：“努力去做吧！您能够灭亡楚国，我也一定能够恢复楚国。”

等到吴国的军队进入楚国的都城郢邑的时候，伍子胥去寻找楚昭王。没有找到楚昭王，就掘开了楚平王的坟墓，扒出他的尸体，打了三百鞭子，然后才停止下来。

申包胥逃亡到山里，派人对伍子胥说：“你如此报仇，行为有些过分了！我听说，人多可以胜天，天道也可以胜人。你从前是楚平王的臣子，亲身向北朝拜他，现在却侮辱死人，这种行为不是极大地违反了天道了吗？”

伍子胥对来人说道：“替我向申包胥道歉说，我要走的地方路途遥远，可是天色已经很晚，没有更多的时间了，所以我才倒行逆施。”

这个时候，楚昭王正在随国避难，申包胥于是就到秦国去告急求救。

秦国当时的国君是秦哀公，秦哀公是诸侯秦国的第十四位国君。

申包胥对秦哀公说道：“吴国是大猪、长蛇，以北方国家作为自己的食物，楚国被蹂躏只是事情的一个开始。我们的国君没有守住自己的国家，远远躲避在荒野之中，让臣下前来求救，嘱咐说：‘吴国人贪得无厌，如果成为君王的邻居，是边境的灾难。趁着吴国还没有能够安定楚国，君王您如果派出军队，就可以平分楚国。如果楚国就此灭亡，那么接下来君王您的土地就会受到吴国的入侵。如果能够凭借君王您的威势派出军队帮助楚国，那么楚国就会世世代代事奉君王。’”

秦哀公听了之后，并不着急，因为这件事情现在还远远地牵扯不到自己身上，于是就随便应付一声，让人推辞说：“我知道您的心意了，您暂且在宾馆里面住着，我与大夫们商议一下再答复您。”

“与大夫们商议一下”，说得好听，那要等到驴年马月，申包胥心急如焚，可是万等万不得的，他回答说：“我们的国君远远地躲避在荒野之中，还没有获得一个安稳的地方，臣下我怎么敢安稳地休息？”

随后就站在秦国的宫廷里，倚着宫墙嚎啕大哭起来，日夜悲声不断，一连七天都是滴水未尽——已经超过了生命难以承受的极限，不知道他是怎么撑得住的。

秦哀公深受感动，差点没有跟着流下泪来，他为此读了一首诗，叫做《无衣》，诗中写道：“谁说无衣可穿？我与你穿着一样的战袍。大王就要兴兵作战，准备好武器，我和你一起抗击敌军！谁说无衣可穿？我与你穿着一样的内衣。大王就要兴兵作战，准备好武器，我和你一起上阵杀敌！谁说无衣可穿？我与你穿着一样的战裙。大王就要兴兵作战，准备好武器，我和你一起随军前往！”——原诗：“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申包胥向秦哀公一连叩了九次头，这才坐下。

秦哀公接着说道：“楚王虽然不行正道，然而却有这样的大臣，怎么可以让它灭亡呢？”

秦哀公想要遏制一下吴国迅速兴起的强劲势头，以便减少将来吴国对秦国的威胁，不但是在帮助楚国，更为重要的是，他想用申包胥的行为教育自己的臣下，以利于秦国的发展。

秦哀公随后就派秦国的将军子蒲、子虎率领着五百辆战车的军队，前去救援楚国。

第二年春天，即公元前505年，越国得知吴王留在楚国的郢都，没有回来，国内空虚，就趁机来袭击吴国。这一下子后院着了火了，吴王阖庐无奈，只好派遣另外的部队攻击越国。

秦国的将军子蒲对申包胥说：“我们对吴国军队的作战方法还不了解，就请贵军与他们周旋一下。”

于是就让楚国的军队先与吴军交战，然后秦军在稷邑（今河南桐柏县）与楚军会合，在沂邑（今湖北鄂城市东南）痛击吴军，打败了吴国大夫夫概的军队。

先前，吴国的军队在柏举之战的时候大败楚军，俘虏了楚国的大夫薳射。薳射的儿子带着败退的军队投奔令尹子西，后来在军祥（今湖北随县）打败吴军。

这一年秋季的七月，楚昭王的庶兄子期与秦国的将军子蒲联手灭掉了唐国。

吴王伐楚与申包胥哭秦庭之五

到了九月，夫概带领自己的部下返回吴国，自立为吴王。

吴王阖庐得到消息，反旗回军攻打他的弟弟夫概，夫概战败，逃到楚国，后来被楚昭王封在棠溪（今河南西平县），此后他就在那里安家落户，成为了永久的居民，他的后代，被称为棠溪氏。

吴王的军队驻扎在麇邑（今湖南岳阳东南），楚国的大夫子期命令楚国的军队放火焚烧吴国的军营，然后攻击，接着吴军败走。

楚国的军队随后又在公婿之溪（具体地点不详）打败吴军，吴王阖庐只好率领军队返回吴国。

如此一来，楚昭王又回到了楚国的都城郢邑。

当初，斗辛听说吴国的将军争着进住楚国的宫府，说道：“我听说：‘不谦让内部就不会团结，内部不团结就没法远征。’吴国的将军在楚国相争，内部一定会发生动乱，内部发生动乱，就一定会撤军而回，那里能够占领楚国？”

以前，楚昭王逃向随国的时候，将要在成臼（今湖北钟祥南、汉水的一个渡口）渡河，楚国的蓝尹亹也在那里，他正准备把自己的妻子、儿子渡过河，因此就没有把船让给楚昭王。等到楚国复原以后，楚昭王就想杀了蓝尹亹。

令尹子西认为，这不过是一时的个人恩怨，不值得当做公事来处理，他说道：“令尹子常一心报复过去的怨恨才导致失败，君王为什么要效法他呢？”

楚昭王采纳了令尹子西意见，说道：“您说得好啊，就让蓝尹亹官复原职吧，以此来记住我以前的过失。”

楚昭王接着赏赐有功人员，首先就是斗辛、子期、申包胥、斗辛的弟弟斗怀等人。

因为斗辛的弟弟斗怀曾经想要杀了楚昭王，给自己的父亲报仇，所以令尹子西说道：“不要赏赐斗怀。”

楚昭王倒是宽宏大量，他说道：“用大的恩德除去小的怨恨，才是正道。”

申包胥不愿意接受赏赐，他推辞说：“我是为了君王，不是为了自己。君王恢复了国家，我还追求什么？而且我不赞同子期，他又是为了什么？”

因此申包胥就没有接受赏赐。

申包胥的这些话好像有些问题：一，恢复国家应该是为了让人民生活得安宁，不能说是为了君王；自己不愿意接受赏赐是自己的意愿，属于风格高尚；子期愿意接受赏赐是子期的意愿，有功受赏亦属正当，凭借自身的正当本领，获得幸福的生活，没有什么过错。

楚昭王想要把他的妹妹季羋畀我嫁出去，季羋推辞说：“身为女子，要远离男子。可是钟建已经背过我了，我不能再嫁别人。”

如果你以为季羋畀我恪守礼法，不为自身的幸福着想，是个呆子，那就大错特错了。恐怕她没有呆，你却呆了。楚国的大夫钟建文雅平静，一表人才，深得季羋畀我的喜爱，早已钟情于他，所以才有此言，一来好让别人不容易反对，二来防止那些多事的人乱嚼舌头，这一招很妙。

楚昭王满足了季羋畀我的意愿，随后就把她嫁给了钟建，并且让钟建担任了乐尹，可谓两全其美。

吴王阖庐十一年四月十六日，即公元前504年，吴国的太子夫差打败楚国的水军，俘虏了楚国的将军潘子臣、小惟子与七个大夫。楚国人大为惊恐，害怕会被灭亡。

接着吴国的军队又在繁扬（今河南新蔡县北），打败楚昭王的庶兄子期率领的楚国军队。

这一年，楚国为了躲避吴国的威胁，于是就把都城从郢邑迁到了鄀邑（今湖北宜城县东南）。

这个时候，吴国用伍子胥、孙武的谋略，向西打败强大的楚国，向北威震齐国、晋国，向南征服了越国。吴王阖庐因此也被后人称为春秋后期的霸主。

春秋战国时期，强国欺负弱国，大国欺负小国，是一个普遍存在的社会现象，何况小国加在大国之间，依附谁都不是，两头受气，不依附谁，谁就打你。

蔡昭侯二十六年，即公元前493年，楚昭王攻打蔡国，蔡国惊恐，派人到吴国告急。吴国认为蔡国与自己离得较远，就和蔡国的使者约定，把都城迁到离吴国较近的地方，容易相救。蔡昭侯没有同大夫们商量，就私自答应了吴国。

吴国的军队来救蔡国，随后就把蔡国的都城迁到了州来（今安徽凤台县）。

蔡昭侯二十八年的春季，即公元前491年，蔡昭侯准备到吴国拜见吴王，大夫们担心蔡昭侯再次迁都。蔡昭侯出发之后，蔡国的大夫公孙翩追了上来，拉弓搭箭，射中了蔡昭侯，蔡昭侯跑进了百姓的家中，随后就死掉了。

公孙翩手里拿着两支箭，堵在门口，众位大夫想要进去看望蔡昭侯，见到这种情景，都不敢向前。

蔡国的大夫文之锴后来才到，他说道：“大家连成一排，象墙一样一起向前，公孙翩再怎么厉害，最多也不过射死两个人。”

说完之后，文之锴手持弓箭走在前面，公孙翩一箭射中了他的肘子，文之锴随后杀死了公孙翩。

因此，蔡国驱逐了与杀害蔡昭侯有牵连的蔡国大夫公孙辰，杀了公孙翩的同伙公孙姓、公孙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