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寿梦二年的春天,即公元前584年,向北攻打郯(音:谈)国(今山东郯城县西南),郯国太小,无法抵挡,而北方的盟主晋国又不发兵救援,郯国实在走投无路,看看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与吴国建交结盟。
鲁国的执政大夫季文子对于这种情形,表示担忧,他颇有感慨地说道:“北方各国军旅不振,南方之国前来攻打,却没有国家率军救援,这是盟主国家不作为啊!《诗》上说:‘上天不照顾,动乱就不会安定。’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虽有盟主国家,却不作为,怎么会不遭受动乱呢?恐怕我们离灭亡的日子不远了。”
然而下面所出现的事情,与他的看法颇为有些不同之处,不是抑制吴国,而是扶植吴国,盟主晋国有着盟主晋国自身利害关系的打算。
以前,楚證hong王率军包围宋国的那次战役,楚军回国之后,子重请求得到申邑、吕邑作为自己的赏田,楚證hong王答应了。
可是申公巫臣却表示反对,他说道:“不可以这样做。申、吕做为楚国的城邑,要从那里征收赋税,来抵御北方。如果赏给别人,楚国就不再拥有申邑、吕邑了。晋国和郑国一定可以到达汉水。”
楚證hong王觉得申公巫臣的看法有独到之处,甚为有理,于是就收回了成命,子重因此恼恨申公巫臣——国家之事属于公务,怎能因此恼恨别人,如此胸怀,不免有些狭隘。
子反想要迎娶夏姬,申公巫臣劝阻了他,自己却娶了夏姬出逃,所以子反也很恼恨申公巫臣——其实他是不该恼恨申公巫臣的,自己立场不坚定,旗帜不鲜明,只是为自己打算,不是为夏姬着想,失去了美女,岂不应该!
等到楚共王即位,令尹子重,司马子反就杀了申公巫臣的族人子阎、子荡、清尹弗忌以及襄老的儿子黑要,瓜分了他们的家产。子重占有了子阎的家产,让沈尹和王子罢分了子荡的家产,子反占有了黑要和清尹弗忌的家产。
申公巫臣得到消息之后,十分恼怒,认为他们做得太过分了,于是就从晋国给子重、子反写信,告诉他们说:“你们用奸馋贪婪之心事奉国君,杀了很多无辜的人,我一定要让你们疲于奔命、劳累忧心过度而死。”
接着申公巫臣就向晋景公进言,请求出使吴国,晋国担心楚国强大,想要削弱楚国,正好让吴国在背后跟它捣乱,于是晋景公大为高兴,就答应了下来。
吴王寿梦正要兴盛吴国,壮大自己的国家,自是求之不得,于是就积极地让吴国与晋国之间友好往来,互通有无。
申公巫臣带着三十辆战车到了吴国,留下一半给了吴国,同时给吴国配备了射手和驾车人,教给吴国人使用兵车作战,教给他们布列军阵,让他们背离楚国。巫臣还把自己的儿子狐庸安置在了那里,吴王寿梦让他担任了吴国的行人——管理外交事务的官员。
吴国这个时候开始攻打楚国、讨伐巢国(今安徽巢湖一带)、徐国(今安徽泗县东南),楚国的令尹子重只好奉命率军往来奔驰,对抗吴国。
这一年的八月,北方诸侯各国在马陵(今河北大名县)会盟,令尹子重发兵袭击郑国,吴国的军队趁机攻进楚国的州来(今安徽凤台县),令尹子重得到消息,急忙撤军奔回救援。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楚国的令尹子重、司马子反一年之中七次奉命往来奔驰迎击吴军,搞得军队十分疲惫。南方各国归附楚国的,吴国都尽力夺取,于是吴国开始壮大,与北方各国互通使节,进行交往。
伍子胥奔吴与专诸刺王僚之二
吴王寿梦有四个儿子,依次是:诸樊、余祭,余昧,季札。
季札排行最小,然而最有学问,最有品行,最有才能,吴王寿梦非常喜爱他,想要把他立为太子,可是季札无论如何都推让不肯。吴王寿梦无奈之下,只好让长子诸樊成为太子,准备将来代理季札执掌国家大权。
季札这个人,在中国历史上享有很高的名声,是清高人物的代表,然而他做人既贤能,又实际,与后代那些被文人所称道的清高之人极为不同,有着很大的区别。季札因为被封在延陵(今江苏武进县),所以被称为“延陵季子”,后来又被封在州来(今安徽凤台县),所以又被称为“延州来季子”,他是春秋晚期吴国最有文化、品行修为最好的一代名人。
吴王寿梦二十五年去世,到了第二年,即公元前560年,诸樊守丧期满,要把君位让给他的四弟季札。
季札推辞说:“曹宣公去世以后,诸侯各国与曹国人都认为他的庶子负刍杀了太子,自己做国君是没有品行的行为,于是曹国人准备立负刍的庶兄子藏为国君,子藏不干,随后就离开了,来成全曹君负刍。文化修养深的人评价子藏说:‘能守节’。何况你是正室的长子,理应继位,谁敢干涉你。做国君,不是我的理想。我虽然不成器,却愿意追随子藏那样的行为。”
吴国人一定要立季札为国君,于是季札就离开了自己的家,上山下乡,到田间耕地种庄稼,进行躲避。吴国人见季札执意不肯,也就放弃了这种打算。
吴王诸樊十三年十二月,即公元前548年,吴王诸樊为了报复以前楚国攻打吴国的舟师之役,攻打楚国的巢邑(即居巢,今安徽巢县东北)。
巢邑的守军见到吴国的军队汹涌而来,势大强大,就想紧闭城门,坚守不出,以待援军。
他们之中有一位将军叫做牛臣,不但善于射箭,而且颇有智谋,他说道:“吴王勇敢轻敌,如果我们打开城门,他就会亲自率军而入。这个时候,我趁机用箭射击,肯定能够射死他。吴国的这个国君死了之后,边境上就可以勉强安定一些了。”
巢邑的守军随后打开城门,吴王诸樊果然轻敌冒进,亲自率领大军鱼贯而入,牛臣隐蔽在矮墙后面,张弓搭箭去射吴王诸樊,吴王诸樊没有提防,霎时中箭,倒在车上。后来由于伤势过重,医治无效,不幸身亡。
吴王诸樊去世之前,留有遗命,君位兄弟相传,让弟弟余祭做君王。想要这样传下去,一直传到季札,来实现先王寿梦的愿望,看来又是一个孝子。
吴王余祭的运气更是不佳,在他即位后的第四年五月,即公元前544年,吴国攻打越国,获得了一个战俘,让他受了刑罚之后去做看门人,负责看守船只。不想这个看门人十分地英雄了得,吴王余祭观察船只的时候,他突然袭击,砍倒余祭的护卫,用刀杀死了吴王余祭。
接着余祭的弟弟余昧继位。这一年,为了加强国际之间的亲密合作,季札担任吴国的外交使节,第一次对北方诸侯鲁、齐、郑、卫、晋等国进行了友好访问。
季札到达鲁国,见到了鲁国的执政者叔孙穆子,挺喜欢他,对他说道:“您恐怕得不到好的结果啊?一心向善却不知道怎样选择人。我听说君子一定要选择任用有德行、有才能的人。先生身为鲁国的世卿,掌握着国家的大政,不能谨慎地举荐贤才,怎么能这样做呢?灾祸一定会殃及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