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尹子常正要乘坐马车过去,这个时候,费无极却假装过来劝阻他,说道:“我差一点就让您遭受灾祸了,郤宛打算危害您,铠甲和兵器都已经放在门旁了,您千万不能去。况且前次潜地的战役,楚国本来可以打败吴国,郤宛接受了吴国的贿赂回来,又误导各位将军,让他们领兵撤退,说什么‘乘别人的国家动乱进攻人家是不吉祥的’,以前吴国乘着我们有丧事的时候攻打我们,现在我们乘着他们有动乱的时候攻打他们,不也是应当的吗?”
作为富有相当工作经验的人,何况还是身为令尹,子常也不可能是一个完全轻信的人,他想要调查核实一下,于是就派手下得力的人前去郤宛那里探视情况,果然发现他家的左门旁内放有铠甲、兵器。令尹子常这一下子警觉起来,不再到郤宛那里去了,而是让人找来鄢将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鄢将师本来就是费无极的同伙,他从令尹子常那里出来之后,担心令尹子常醒悟过来,夜长梦多,事情会起变化,随后就急忙下令军队攻打郤宛,并且命令都城里的人民放火焚烧郤宛的家。
郤宛得到消息,立时明白了是费无极与鄢将师在捣鬼,可是自己的家已经被他们的军队团团围住,没有机会出去辩白,随后就自杀了。
由于郤宛平时为人很好,都城里的人民不愿意听从鄢将师的命令,谁也不肯放火焚烧郤宛的家。
鄢将师见到百姓们都不服从自己的命令,就又下令说:“谁要是不烧郤宛的家。就与他同罪。”
那里没有损人利己而又贪生怕死的人,这个时候,有人拉来一张韦席,又有人拿着一束稻草,都城里的大多数人民见到这些厮们只考虑自己的安全,毫无是非之感,不禁愤怒起来,都把它们夺过来扔到别处去了,因此也就没有能够放成火。
令尹子常见驱使不动都城里面的人民,只好另行派人放火焚烧了郤宛的家,灭掉了郤宛的亲朋、族人。鄢将师、费无极公报私仇,又进一步杀害了与郤宛关系好的大夫阳令终和他的弟弟完与佗、大夫晋陈以及他的子弟等人。
大夫晋陈的族人里面不乏能人,这一下子可就闹腾起来,在都城里面到处呼喊说:“鄢将师、费无极自认为可以左右国君,一心祸害楚国,降低王室的地位,孤立王室,蒙蔽国君和令尹以便使自己从中获取利益。令尹已经对他们言听计从,国家的前途在那里呢?”
令尹子常听了这些话之后,逐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害怕自己成为众人之矢,引起大夫们的反对,因此非常忧心。
楚国大夫郤宛的被害,都城人民议论纷纷,大夫们没有不责怪令尹子常的。
楚国大夫沈尹戌与令尹子常的关系很好,于是就去拜会他,对他说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话,他说道:
“左尹和中厩尹,没有谁知道他们犯了什么过错,可是您却杀了他们,以至于招来很多人的责备,到了现在还没有停止。我感到很疑惑:善良的人错杀了人,即使别人不责备他,他都不愿意掩盖自己的过失,现在您杀错了人招来指责,却不想办法改正错误,不是很奇怪吗?
“这个费无极,是楚国喜欢进谗言的人,人民没有不知道他的。驱逐朝吴、废掉蔡侯姬朱、陷害太子建、杀害伍奢,蒙蔽君王的耳目,蛊惑君王。要不是这样,以楚平王的平和仁厚,恭谦勤俭,与楚成王、楚證hong王比较起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之所以得不到诸侯的拥护,是因为有费无极在身边啊!
“如今这个费无极又杀害了三个没有罪过的大夫,导致了人们的纷纷指责,几乎要危害到您了。可是您却不想法去改正错误,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鄢将师假传您的命令,灭掉了三位大夫的家族。这三位大夫,都是国家的精英,没有什么过错。吴国最近改换了国君,边境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楚国如果发生动乱,您恐怕就要危险了。
“聪明的人远离谗言来保全自己,现在您却喜欢听信谗言来危害自己,不是过于神志不清吗?”
令尹子常听了之后,心悦诚服,回答说:“这是我囊瓦的过错,那里敢不好好地改正一下。”
这一年的九月十四日,令尹子常为了平息楚国都城人民的怨恨,,派人杀了费无极和鄢将师,并且把他们的族人也尽数消灭——同样够狠,一人犯法,族人何罪?随后诋毁令尹子常的言论也就停止了。
第三十八章:伍子胥奔吴与专诸刺王僚
伍子胥奔吴与专诸刺王僚之一
诸侯吴国是一个春秋中后期才强大起来的国家,尽管它的历史比较长,只是先前比较弱小。吴国都城吴(今江苏苏州),吴国的疆域,兴盛的时候大致包括现在的江苏、上海的大部分和安徽、浙江的一部分。
诸侯吴国的第一位国君是吴太伯,他和周王室的渊源很深。
吴太伯和他的弟弟仲雍都是商朝晚期诸侯周的国君周太王的儿子,周王季历的哥哥,周文王的伯伯。
周太王在位的时候,因为他的儿子季历很有才能,季历的儿子姬昌更是聪慧非常,于是就打算让季历接班,以后再将君位传到姬昌的手里。周太王的另外两个儿子,太伯和仲雍害怕获罪被杀,随后就逃奔到了荆蛮之间的地区(荆是楚、蛮是越,这里是指南方楚地与越地附近的江苏一带),割断头发,进行纹身,把他们自己打扮成当地居民的样子,表示没有回去抢位的打算,来躲避他们的弟弟季历。
周王季历的儿子姬昌,就是后来在中国西周发源的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周文王。
太伯、仲雍、季历,就是老大、老二、老小的关系。古人排行二般的不说,一般分为:伯、仲、叔、季或者孟、仲、叔、季。现代人的称呼,简化了一半,记起来省事,只有伯伯、叔叔,没有了仲、季。
当然,太伯的“太”也是一个特点,是后代称谓先祖的意思,如姜太公,就是这种称呼。
太伯逃到南方之后,就把自己所管辖的地方叫做句吴。由于他的勤劳勇敢,聪明多智,获得了当地人民的拥戴,有一千多家归附于他,把他立为了诸侯,于是就被称作吴太伯。
吴太伯去世之后,因为没有儿子,所以他的弟弟仲雍就接了他的班,就是诸侯吴仲雍。仲雍又被叫做虞仲,此后连续在吴地做诸侯的,都是仲雍的后代。
等到周武王灭掉了殷商,建立西周,寻找吴太伯、仲雍的后代,这个时候,他们的后代周章在吴地做诸侯,接受了西周的加封节制。
西周又把周章的弟弟虞仲(沿袭先祖的名号,两个虞仲,并非一人)封在从前的夏墟(今山西平陆县),成为诸侯,就是虞国的第一位国君。到了春秋时期,晋国的国君晋献公借道伐虢,回来的时候,就顺手灭亡了北方的虞国。
由于吴国地处当时比较偏僻的东南方,政治、经济、文化个方面都比较落后,故而前期的纪年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是那一个国君在位的时候进入了春秋时期。到了后来吴王寿梦的时候,吴国才开始变得强大。天高皇帝远,交通不便,消息不灵,于是寿梦就仿效楚国,自称为王,想要做起一番宏大的事业来了。
吴王寿梦元年,即公元前585年,中国历史已经到了春秋的中晚期。
从吴太伯开始,传了五代的时候,周武王灭掉商朝,封了诸侯吴国和诸侯虞国,又过了十二代,晋国灭了北方的虞国,又过了两代,吴国开始兴旺,到了吴王寿梦,大约经历了十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