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鲁成公十一年的冬天,即公元前580年,秦、晋两国打算缔结友好关系,将要在令狐会盟。晋厉公率先到达,秦桓公却不肯渡过黄河,而是住在王城,派大夫史颗作为信使与晋厉公在河东结盟,而同时让晋国的大夫郤犫与秦桓公在河西结盟。
范文子士燮说道:“这样结盟有什么好处?斋戒盟誓,是用来表示诚信的。到达会盟的地点,是诚信的开始。一开始就不遵守约定,那里会有什么诚信可言呢?”
秦桓公回去之后,就背弃了与晋国的盟约。
接着,秦国又召来白狄与楚国人,想要引导他们攻打北方盟主晋国,扰乱中原,因此北方的诸侯各国紧紧地团结在盟主晋国的领导之下。
这一次,晋国出动上、中、下三军以及新军,在吕相绝秦之后的五月四日,率领诸侯在麻隧(今陕西泾阳县北)与秦军作战,把秦军打得大败而逃,俘虏了秦国的大夫成差和不更(官爵名)女父。
两次弭兵之会之三
第二次弭兵之会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
晋平公十年的秋季,即公元前548年,担任晋国执政大夫的赵武,下令减轻诸侯各国进贡的钱财,进行昌明政治,重视礼仪修养。
鲁国的大夫穆叔到晋国去拜会赵武,赵武首先向他透露了晋国希望和平的想法,说道:“从今以后,战争大约就要稍微停止了。齐国的大夫崔杼、庆封新近获得执掌政事的大权,将要与诸侯各国搞好关系。我也了解楚国的令尹,要是能够恭敬地按照礼仪行事,用外交辞令加以沟通,来使诸侯各国相安无事,战争是可以停止的。”
宋国的大夫向戌既和晋国的执政大夫赵武的私人关系很好,也和楚国的令尹子木的私人关系很好,于是就想要通过停止诸侯各国之间的战争,来提高自己的声誉。
向戌当时担任左师,是宋国的六卿之一。关于向戌的为人,有二段生活之中的插曲,从中可以略见一斑。
先前,宋国芮司徒的妻子生了一个女儿,皮肤粉红而且长着细毛,夫妻俩少见多怪,以为不吉利,就把她丢在了大堤的下面。宋平公母亲共姬的侍女恰巧外出路过那里,见到了,就把她拣起抱进了宫中,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做弃。
弃长大了以后,出脱得非常美丽——起码那苹果似的粉红脸蛋就让人百看不厌,丑小鸭现在变天鹅了。
有一次,宋平公向母亲共姬问候晚安,共姬留下来给他东西吃,宋平公这个时候见到了一个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的美女,就站在自己母亲的身旁,惊奇地、不住地、用眼睛来回地观看她。这个美女不是别个,正是青春年少、光彩照人的弃。
共姬见到儿子宋平公特别喜爱这个美女弃,随后就把她送给他做了妃子。
美女弃受到宋平公的宠爱,生了一个儿子,叫做佐;再后来,美女弃受到宋平公的赞许提拔,荣升为了夫人。
不料公子佐与她的妈妈容貌完全相反,长得非常难看,然而性情比较美好。
宋平公的太子痤长得很美,然而脾气不好。左师向戌对太子痤是既畏惧又厌恶,只是在人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没有更好的办法。
太监伊戾担任太子痤的内师,受不到太子的宠信,因而也挺厌恶太子痤。
公元前547年的秋季,楚国的客人到晋国访问,路过宋国。太子痤与这个楚国的客人以前有过交往,感情很好,于是就请求在野外设宴招待他,宋平公答应了。
太监伊戾一反常态,向宋平公请求,跟随太子痤一同前去。
宋平公有些惊奇,询问说:“太子不是很讨厌你吗?你离他远点不就得了,干嘛跟他套近乎!”
伊戾回答说:“小人事奉君子,被讨厌不敢离得很远,被喜欢不敢离得很近,恭敬地等待命令,那里敢怀有二心呢?尽管有人在外面给太子帮忙,却没有人在里面为太子服务,因此臣子我请求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听人说话,大都象那么回事,看人做事,才知道大有区别,不知道这位太监同胞怀的是什么心思。
宋平公觉得伊戾说的不错,于是就让他跟随太子前往。
伊戾到了那里,就开始挖坑,杀牲口,忙乎得个不知所以,然后把盟书摆放在牲口上,不太放心,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安置妥当,随后乘车打马飞驰而回,向宋平公报告说:“太子准备作乱,已经和楚国的客人盟誓过了。”
原来这厮暗地里使坏,存心不良,说人话不办人事。
宋平公自然不相信,说道:“太子已经是我的继承人了,还会有什么要求?”
伊戾早有准备,回答说:“看到您身体这么健康,他无非是想快一点继位。”
宋平公既不是小孩,也不是刚参加社会工作的青年,已经有了很多的人生经验,照例要调查研究一番,随即派人前去察看,不出其然,果真是有盟誓这么回事——盟誓的遗迹还在那里,开始坠入别人的圈套之中。
宋平公还是不太相信,随后又向夫人弃和左师向戌打听询问——真是找对人了,什么头脑?
两人都说:“本来就听到过这种事情。”
宋平公的头脑足够低蠢的,当时他就有些晕了,连这些人的这些话也能相信,真是邪了门了,于是就囚禁了太子痤。
太子痤无故受到冤屈,自然是恼怒异常,可是恼怒并不是办法,得想别的办法。
冷静下来之后,太子痤说道:“只有公子佐可以使我免于灾难。”
接着他就让手下的人去找公子佐,请公子佐向宋平公求情,并且说道:“要是等到中午公子佐还不来,我确信我必须死了。”
左师向戌的耳报神本就不少——贵为六卿之一,关系网自然庞大——他得到了这个消息,就去和公子佐谈论个不停。见到左师大人在那里坐着,太子痤的手下谁敢向前找事?
过了中午,没有见到公子佐过来,太子痤希望破灭,就上吊自尽了,随后公子佐被立为太子。
宋平公后来渐渐地听说,以前的太子痤并没有什么罪,都是那个太监伊戾要泄私愤所致,于是就让人把太监伊戾扔到开水锅里给烹杀了。
有一次,左师向戌见到有人给夫人弃溜马,就走向前去询问。
溜马的人回答说:“我是君夫人家族的人。”
左师向戌说:“谁是君夫人?我怎么不知道?”
溜马的人回去之后,就把这话告诉给了夫人弃。夫人弃让人赠送给左师向戌锦帛和马匹,先把玉送了过去,说道:“国君的侍妾弃让我送给您的。”
左师向戌立马改变了口气,说道:“君夫人”,随后按照当时的礼节,一拜再拜,叩着头接受了。
晋平公十二年,即公元前546年,宋国的左师向戌到了晋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赵武,赵武与晋国的大夫们聚集在一起商议。
大夫韩起(韩厥的儿子)发表自己的建议,说道:“战争,残害百姓,破坏经济,对小国来说是个大灾难,有人想要消除它,虽然说不见得就能办到,但是也一定要答应下来。不答应,楚国将会答应,以此来得到诸侯各国的拥护,那么我们的国家就失去了盟主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