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败绩的督戎,太骄傲了,以为斐豹战久力穷,想要逃跑,一时轻敌大意,不知是计,急忙追了上去。
不料那斐豹跳过一道矮墙之后,伏下身来埋伏在那里,督戎只顾追赶,毫无戒备,跟着也跳过矮墙。
结果不难想象,斐豹从他背后突然袭击,可怜英雄无敌的将军督戎,就此魂归黄泉,一命呜呼,死翘翘了。
单个的胜利没有能够阻止大军汹涌前进的步伐,此时栾盈率领军队已经登上了宫门的台阶,范宣子的人马就聚集在宫台的后面。
情况紧急,范宣子对他的儿子士鞅说道:“立即率军向前迎敌,不要让敌人的箭射进国君的屋内。如果敌人的箭射进了国君的屋内,我们都是死罪。”
士鞅接受命令,随后挥剑率军迎敌,将士们戈来戟往,刀光剑影,一番艰难困苦的拼命厮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击退了栾盈的军队。
士鞅乘着战车追击敌人,遇见了栾氏家族的将军栾乐——老熟人了,于是对他说道:“栾乐你就不要抵抗了吧!如果你不放下武器,我就是战死了,也要对上天诉说你的罪过。”
栾乐那肯投降,急忙用箭射去,没有射中士鞅。栾乐又拉弓搭箭来射,不料战车却撞到了槐树根上,翻了个过。手下的人急忙用戟钩拉栾乐,拉断了他的肘臂也没有把他拉出来,栾乐因此死去。
栾氏家族的另一位将军栾鲂,在作战中不幸受伤,他见到大势已去,就杀出一条血路,逃奔到宋国去了。
栾盈率领败军逃回曲沃,晋国的大军把他们包围起来。不久之后,晋国的军队进入曲沃,不但杀死了栾盈极其党羽,而且把栾盈的族人也尽数剿灭。
古代的事情很残酷,整个都是惨惨兮兮!
由于斐豹在此次战役中立了大功,范宣子不负诺言,事后向晋平公奏请,烧毁了他的丹书,除去了他的官奴户籍,恢复了他的自由之身。
这一年秋季,趁着晋国的内乱,齐庄公也没有闲着,他率领齐国的军队先去攻打卫国,随后又从卫国攻打晋国,这次取得了相当可观的战绩。
齐国的军队夺取了朝歌(今河南淇县)之后,兵分两路,攻打晋国。一路攻入孟门(太行山东),一路登上太行山,在荧庭(今山西垣曲东北)建造垒壁,派军队守住在郫邵(今河南济源县西),在少水(即现在的沁河)把晋国军队的尸体聚集起来,埋葬在一处,筑成一座大坟墓——即京观,来炫耀齐军的武功,以报复上次在平阴被晋国战败的耻辱。
这一时期,晋国为了对付楚国,积极与南方的吴国联系,齐国为了对付晋国及其同盟国,积极与南方的楚国联系,从而进一步拉近了南北之间的关系。
第三十四章:两次弭兵之会
春秋时期的南北战争,主要就是晋、楚之间的争霸战争,自晋文公的时候开始,这种争斗一直持续了八十多年。晋、楚之间最为著名三大战役是:晋文公时期的城濮之战(公元前632年),楚庄王时期的邲之战(公元前597年),楚共王时期的鄢陵之战(公元前575年)。
这一时期,北方拥有霸主地位的是晋国,南方拥有霸主地位的是楚国。诸侯各国为了解决国际争端,缓和南北矛盾,进行了两次停止战争的弭兵会议。
第一次弭兵之会,是在晋、楚鄢陵之战以前进行的,即公元前579年,当时处在春秋中晚期。
第二次弭兵之会,是在第一次弭兵之会以后的第三十三年,即公元前546年进行的,处在在楚康王与晋平公的时候,当时已经是春秋晚期。
两次弭兵之会之一
先前,在齐桓公称霸的时候,“尊王攘夷”,主要是营造一个良好的诸侯国际环境,来发展自己国内的经济,与诸侯各国保持友好往来,同时促进诸侯各国的经济发展——当然,对于那些不听话的诸侯国家也是要加以讨伐或消灭的。那个时候,齐国是不收取任何管理费的,即不收取诸侯各国的钱财进贡。
到了晋文公称霸之后,情形就有所不同了。晋国建立了强大的军事战备,而国家经济不能很好地支持,于是就从同盟的诸侯各国收敛钱财进贡。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繁荣自己国家的经济,维护国际之间的正常秩序,当然,国君与大夫们也需要享乐;另一方面,还要遏制东面的齐国、西面的秦国、南面的楚国,遏制这三个大国的扩张发展。
由于晋国、楚国两个大国势均力敌,南北长期对峙,不断地为了争夺同盟国、敛取财物、兼并土地而努力奋斗,致使诸侯国际之间的战争不断爆发。晋国向东需要应付齐国,向西需要抵御秦国,大夫们实在被搞得焦头烂额,相当疲惫,于是就想寻找途径来与主要的对手楚国和平相处,进行同盟。而楚国同样饱受南北战争之苦,希望与晋国有某种程度的和解。
在这种情况下,公元前579年,宋国的大夫华元促成了楚、晋结盟,被后人称为春秋时期的第一次弭兵之会。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
晋景公十六年的秋季,,即公元前584年,楚国的令尹子重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驻扎在汜水(今河南中牟南)一带。北方诸侯各国救援郑国,郑国的大夫共仲、侯羽率领军队趁机攻打楚军,俘获了楚国郧邑(今湖北郧县)的大夫钟仪,把他献给了晋国人。晋国人随后就把钟仪带回了晋国,囚禁在军队的府库里。
晋景公十八年的时候,即公元前582年,视察军队的府库,见到里面囚禁着一个人。
晋景公于是问道:“那个戴着南方帽子而被羁押的人是谁?”
负责有关事务的官吏回答说:“是郑国人献来的楚国俘虏。”
晋景公让官吏把他释放出来,召见慰问他。这个人就是楚国郧邑的县官钟仪,按照礼节,他对着晋景公拜了又拜,然后叩头。
晋景公询问他的家族情况,他回答说:“是乐工伶人。”
晋景公问道:“你会奏乐吗?”
钟仪回答说:“这是先父在宫廷里面做乐官的职责,我那里还敢从事别的技艺!”
晋景公让人找来琴递给钟仪,钟仪随后弹奏起南方的乐调。
晋景公又问:“你们君王的为人怎么样?”
钟仪回答说:“这不是小人我所能知道的。”
晋景公一再询问,钟仪感到挺难为情的,这才说道:“他做太子的时候,有老师教导着他,他每天早上向公子婴齐(令尹子重)请教,晚上向公子侧(司马子反)请教。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晋景公回去之后,把召见楚国郧邑大夫钟仪的事情告诉了范文子士燮。
范文子士燮听了之后,说道:“这个楚囚,是位君子。称说先人的职业,是不忘根本;演奏家乡的乐调,是不忘故旧;只说楚共王做太子时候虚心学习的的事情,是不揭人隐私;提到楚共王的二位老师的名字,是尊崇君王。不忘根本,是仁;不忘故旧,是信;不揭人隐私,是忠;尊崇君王,是敏锐。用仁处理事情,用信来守护,用忠来完成,用敏锐来实行,事情即使很大,也一定会取得成功。君王何不放他回去?通过他结成晋、楚之间的会盟,也可以减少由来已久的南北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