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归父这人智力不足,缺乏头脑,还以为士匄那人是真的爱护他呢,接着就把士匄的话转告给了齐灵公,齐灵公听了之后两眼发呆,双股战栗,吓得差一点没有晕倒那里。
大夫晏婴听了这些言语,在一旁直皱眉头,埋怨析归父说:“我们的国君本来就够胆小,缺乏勇气,现在又听了这样的话,恐怕不能坚持多久了。”
齐灵公随后登上巫山(今山东肥城西北),来观察了解一下晋国军队的真实情况,这一看可不得了,到处都是敌人。
原来那晋国让他们的司马带人,探明山林河泽之中的险阻去处,即使是大部军队到达不了的地方,也一定要树起军旗,稀疏地排布起军阵。战车的左边坐着真人,战车的右边放置着假人,军旗在前,战车后面拖着树枝搅得尘土飞扬,扮作大军,虚张声势,来迷惑齐国。
齐灵公智力平平,不知是计,还以为晋国联军人马无数,非常害怕,心都快要掉出来了,那里还有心思作战。
到了十月二十九日,齐国的军队不在坚守,乘着夜色昏暗,向后方紧急疏散,逃窜而去。
晋国的大夫师旷对晋平公说道:“乌鸦的叫声欢快,齐国的军队应该是逃走了。”
邢国的国君对中行献子荀偃说道:“有马蹄渐远的声音,齐国的军队应该是逃走了。”
晋国的大夫叔向对晋平公说:“城上有乌鸦,齐国的军队应该是逃走了。”
他们的判断不错,只是当时并没有立即下令军队追击。
第二天,即十一月一日,晋国的军队浩浩荡荡,进入齐国的平阴,随后马不停蹄,挥师向前追赶齐国的军队。
齐国的大夫夙沙卫见到情况危急,就把把战车连接起来,阻塞住山间的通道,自己亲自率领人马殿后。
齐国的大夫殖绰、郭最对夙沙卫说道:“让你承担齐军的殿后工作,是齐国人的耻辱。你还是先走吧!”
夙沙卫同意了他们的意见,自己先走一步,两人随后代替夙沙卫率军殿后。
夙沙卫一边后撤,一边在狭隘的地方杀死战马阻塞通道,来延缓晋国军队的追击。
晋国的大夫州绰率领军队追了过来,这人箭法精准,张弓搭箭,连放两次,都射在齐国大夫卫殖绰的肩膀上,两枝箭夹在殖绰的脖子左右。
州绰对他说道:“停下来吧,你还可以成会为我军的俘虏;再跑,我就射你的头。”
殖绰听了之后,感到害怕,这小子箭法太好了,指那射那,没得商量,于是就转过头来,说道:“你就起个誓吧,我就不跑了。”
州绰随后向上指了指天空,说道:“太阳可以做证!”接着放松弓弦,走下车来,从后面把殖绰捆绑起来。
州绰的车右具丙也把武器放到一旁,跳下车来,把齐国的大夫郭最捆绑起来,让他们坐在中军的战鼓之下。
晋国的荀偃、士匄率领中军,魏绛、栾盈率领下军,赵武、韩起率领上军,趾高气扬,蜂拥而至,攻城略地,一路大捷,无非抢夺财物,焚烧城池,搞得到处鸡飞狗跳,把齐国百姓害得个流离失所,凄凄惨惨。
齐灵公急忙坐上战车,顾不得别人,打算逃到邮棠(今山东即墨县南)去,太子光和大夫郭荣拉住齐灵公战车的马不放,一再劝阻他说:“晋国的军队来势迅猛,无非是想要抢掠财物,眼见就要退走了,君王那里用得着这么恐惧!况且您是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不可以轻易离去,轻易离去就会失去人民的拥护。君王您一定要留在这里。”
军情危急,逃命要紧,齐灵公早已吓得三魂离窍,七魄不全,那里还顾得上别的什么事情,急忙催促驾车人强行前进。
太子光这人还算有些胆量,敢于决断,这个时候毫不犹豫,拔出宝剑砍断了驾马的缰绳,齐灵公的车子这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高、国氏之难与晋军入齐之三
到了十二月八日,以晋国为首的诸侯联军向东进犯到齐国的潍水,向南进犯到齐国的沂水。
第二年,即公元前554年,诸侯联军大捷而回,从沂水班师而回,诸侯各国在督扬(即祝柯,今山东济南)盟会,说道:“大国一定不要侵略小国。”
晋平公先行回国,鲁襄公特别感激晋国大军的帮忙,就在蒲圃(鲁地,具体地点不详)设宴犒赏晋国的六卿,赏赐给他们尊贵的三命之服,晋国的军尉、司马、司空、舆尉、候奄等人,都赏赐给他们一命之服。另外送给中军元帅荀偃束锦,玉璧,四匹马,以及先前吴王寿梦时候的铜鼎。
荀偃回去的时候,生了恶疮,头上溃烂,渡过黄河之后,到了著雍那一日——岁阳名、太岁在戊日叫做著雍,病情危急,眼珠子都突了出来,于是就停在半路不再前进。
先回去的大夫们又都返了回来,士匄请求进去探视,荀偃不同意。询问他让谁做为家族的继承人,荀偃回答说:“荀吴可以。”
到了二月十九日,荀偃就去世了,他睁着眼睛,嘴唇紧闭放不进去珠玉。
士匄给他擦洗身子,同时宽慰他说:“我们事奉荀吴,那里敢不象事奉您一样!”
荀偃无所反应,眼睛依旧睁着不闭。
栾盈说道:“难道是因为齐国的事情还没有很好地完成吗?”
于是栾盈又宽慰他说:“如果您去世之后,我们不继续完成齐国方面的事情,就让河神做证!”
荀偃这一下子才有了反应,接着就闭了眼睛,允许把珠玉放进嘴中。
荀偃至死所关心的都是国家之事,而士匄所想的却是荀偃自己家族私人的事情,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士匄为此感到非常惭愧,挺难为情的,他从屋子里面走了出去,说道:“我太浅薄了,不像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
先前,齐灵公在鲁国娶了个妻子颜懿姬,没有生孩子,她的侄女鬷(音:综)声姬生下了一个儿子,叫做光。齐灵公就把公子光,立为了太子。
后来,齐灵公的妃子仲姬生了一个儿子,叫做公子牙,仲姬把他托付给了齐灵公特别宠爱的妃子戎姬。戎姬请求把公子牙立为太子,齐灵公答应了。
仲姬却不同意,她对齐灵公说道:“不可以这样做。废弃通常的惯例,不吉祥;冒犯诸侯,会引起灾难。光被立为太子,已经位列于各国诸侯之中。现在没有什么过错却要被废掉,这是专横而背离诸侯,引发灾难而导致不吉祥的事情,君王您肯定是要后悔的。”
齐灵公不在乎这些,他回答说:“这种事情,我说了算数,你就用不着瞎参合了。”
随后齐灵公就把太子光调任到东部,守卫祖国的边疆去了。他让大夫高厚担任公子牙的太傅,把公子牙立为太子,让大夫夙沙卫担任少傅。
这一年齐灵公生了重病,大夫崔杼暗地里把公子光从东部边境接来,乘着齐灵公病情危急的时候,把公子光重新立为了太子。
太子光随后就杀了他父亲齐灵公的宠妾戎姬,并且把她的尸体摆放在朝廷上。
这一招太过狠毒,他的父亲齐灵公就是不病也得被气活活死,有些讲究忠孝两全的古人,在根本性的利害关系面前,很容易就会露出原形,真是令人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