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鲜觉得自己失信于人,颜面事小,惭愧于心,不愿意再在卫国待下去,于是就逃走了,打算要到晋国去。卫献公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急忙派人前去劝阻他。子鲜那里肯听,人不住足,马不停蹄,满面愁容,继续赶路。
子鲜很快到达了黄河岸边,卫献公又派人前来劝阻,急急追了上来。子鲜厉声喝斥,不让使者接近,他对着黄河发下毒誓,从此以后再也不回卫国。
子鲜真是伤透了一颗纯朴之心,他渡过黄河,寄居在晋国的木门(具体地点不详),连坐着的时候也不面向卫国。
木门大夫挺看重子鲜,劝他出任官职,他不答应,痛心地说道:“出任官职却不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就是罪过。要履行自劝己的职责,就昭示了我逃亡的原因。我能向谁说得明白呢?我没有办法在别人的朝廷上立足。”
此后子鲜一辈子再也没有出来做官,终老于异国他乡。
子鲜这人还算不错,对自己的行为挺负责任,只是不适合处理政治事务——分不清个人情操与公共事务之间的关系,先前也不该听信母亲的话,违背自己的心愿,做出愧对国人的事情。
卫献公把子鲜当做已经过世的人,终生为他穿着丧服,以示尊崇之意——这人倒会演戏,装得有模有样。道不同、不相为谋之人,心里恐怕不会这么恭敬吧?
卫献公认为公孙免余的功劳挺大,想要赏赐给他六十座城邑,公孙免余倒很谦虚,比较聪明,他推辞不肯接受,说道:“只有卿才可以拥有一百个城邑,臣下我已经有了六十个城邑。位居下面的人却拥有位居上面的人的俸禄,就是扰乱秩序。臣下我不敢听到这样的事情。况且宁先生就是因为城邑太多,所以才失去了性命。臣下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让死期来得太快。”
有功论赏,不赏不行,不然政事就没法进行。卫献公坚持要送给公孙免余城邑,公孙免余推辞了几次之后,这才勉强接受了一半。卫献公随后就让公孙免余做了少师——一种辅佐君王的官职,有时也指太子的副教师。
卫献公让公孙免余做卿,公孙免余摇了摇头,推辞说:“太叔仪做人没有二心,能够帮着完成大事,君王还是重用他吧!”
卫献公觉得公孙免余说的不错,就接受了他的建议,让太叔仪做了卿。
如此看来,公孙免余也算得上是一个恭谦多礼,有才而且明智的人了,难得,难得!
卫献公后元二年,开始讨伐宁氏的同党,大夫石恶受到牵连,于是就逃亡到了晋国。卫国人也没有做得太绝,随后就立了石恶的侄儿石圃作为他的继承人,来保存石氏的祭祀。
卫献公后元三年的夏季五月初五日,卫献公去世,他的儿子姬恶即位,就是卫襄公。
卫献公姬衎先前在位十八年,公元前576年——公元前559年,后来复位三年,公元前546年——544年,前后在位共计二十一年。
这一年,吴国的公子季札对北方诸侯各国进行外事友好访问,来到了卫国,这人修养很好,而且挺有见识,他很赞赏卫国的大夫蘧伯玉、史狗、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等人,高兴地说道:“卫国有很多君子,国家不会有什么忧患。”
吴国的公子季札随后从卫国出发,要到晋国去,他路过戚邑,天色已晚,想要在那里投宿住店,突然听到了乐器编钟的悠扬之声。
季札禁不住皱了皱眉头,叹息地说道:“怎么会这么奇怪呢?我听说:‘聪明而没有德行,一定会受到惩罚’这位先生就是在这个地方得罪了自己的国君,忧虑还来不及呢,又有什么可以欢乐的呢?这位先生居住在这个地方,就好像是燕子把窝做在帷幕上一样,岌岌可危。国君的棺木还没有下葬,又怎么可以欢乐呢?”
他觉得很不吉祥,随后也没有心思在这里停足歇脚,就离开了戚邑,继续向前赶路。
孙文子听到吴国公子季札的这些话,幡然醒悟,从此以后,终生不再听琴瑟。
第三十二章:高、国氏之难与晋军入齐
高、国氏之难与晋军入齐之一
齐灵公姜环在位28年,即公元前581年——公元前554年,他是诸侯齐国进入春秋时期之后即位而有纪年的第十位国君。
鲁国的大夫叔孙侨如相貌英俊,风度翩翩,曾与鲁成公的母亲穆姜有过亲密的情感,这人有些野心,想要掌握鲁国的大权,为此做过一些勾心斗角的努力。
齐灵公七年冬季的十月,即公元前575年,叔孙侨如想让晋国扣留鲁国的执政大夫季孙行父,没有成功,季孙行父从晋国回来之后,驱逐叔孙侨如,叔孙侨如仓皇而奔,逃到了齐国,随后就做了齐国的大夫。
叔孙侨如这人长相很好,又挺有文化,很快得到了齐灵公的母亲声孟子的喜爱,于是两人就有了亲密的感情。声孟子准备提升他的官职,让他的官位处在齐国权臣高氏与国氏之间。叔孙侨如担心他与声孟子的事情以后会引起齐国的变故,于是说道:“我不能再犯错了。”
到了这一年的十二月,叔孙侨如就离开齐国,逃亡到卫国去了。
叔孙侨如这人既有关系,又有才干,不久之后,就在卫国做了大夫,地位处于各卿之间。
齐灵公的母亲声孟子在男女情感方面比较开放——说起来丈夫死后,依据当时的制度,只能守寡,挺孤单,挺残酷,挺不合理的;而齐灵公的思想也比较开放。
齐灵公八年的时候,即公元前574年,齐灵公的母亲声孟子又与齐国的大夫庆克好了起来。不过庆克这人素质太差,不像是个男子汉。
有一次,庆克听候声孟子的召唤,就穿着女人的衣服、戴着女人的装饰,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和女子一起乘车进入宫中的旁门,不料被大夫鲍牵——鲍叔牙的曾孙鲍庄子——给瞧了个正着。
鲍牵这人闲着无聊,也是爱管闲事,就把这种情形报告给了执政大夫国武子——国佐,就是晋、齐鞍之战以后出使晋军的宾媚人。国武子随后就让人把庆克叫了过来,进行个别谈话,训斥教育了一番,希望他以后注意一些影响,别给朝廷添乱子。
此后庆克躲在家中很长时间都不敢出门,声孟子派人暗中召唤他,他告诉声孟子说:“国先生对我很有意见,他指责我。”
声孟子听了之后非常恼怒,想想这人真是胆大而且无理,娶那么多娇妻美妾,只管自己风流快活,却不理会别人在那里孤单守寡!你小子不好好治理国家,竟然无端来干涉老娘的私事,张果老倒骑毛驴,咱们就等着往后瞧吧!
不久,齐灵公参加诸侯各国的会盟,国武子一同前往,担任齐灵公的礼仪主持,而让大夫高无咎、鲍牵留守在国内。等到齐灵公他们会盟回来,将要到达都城的时候,城门已被关闭,出入行人都要接受检查。
齐灵公对城中戒严的事情感到疑惑,被阻在城外耽搁了很长时间,丫的,这是什么的事呀!回到宫中之后,齐灵公还在气恼,他的母亲声孟子告诉他说:“高、鲍两位大夫不准备接纳国君,想要立公子角为齐国的国君,国武子知道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