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悼公慌得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就跑了出来，说道：“寡人所说的话，是出于对亲兄弟的爱护；先生杀杨干的驾车人，是出于按军纪从事。寡人有个弟弟，却没有能够很好地教导他，使他触犯了军纪，这是寡人的过错。您不要再加重寡人的过错，就把这当作是对您的请求好了。”

晋悼公认为魏绛能够用法纪治理国家，会盟回来之后，设宴招待魏绛，升官加爵，让他担任了新军的副帅。

魏绛和戎之二

晋悼公四年的时候，即公元前569年，无终国（今河北玉田县）的戎人国君嘉父派遣使臣孟乐来到晋国，通过魏绛，给晋国献上虎豹之皮，来请求晋国与各个戎族和平相处。

晋悼公从小受到的大多是一些传统教育，虽然人很开明，可是受到毒害，脑子里总是有着那么一些或多或少的僵化知识，晃来晃去，对戎人有着成见，说道：“戎狄人缺乏亲情而且很贪财，不如前去攻打他们。”

魏绛认为那样做不妥，他说道：“诸侯各国新近服从我们，陈国刚刚来与我们合盟，这些国家现在都在观察我们。我们有德行，他们就与我们和睦，否则就与我们怀有二心。现在发动大军讨伐戎国，那么楚国攻打陈国，我们就没有办法援救，这是抛弃陈国而不顾，其他各个诸侯国家也会随之背叛晋国。戎国，是没有教化的国家，我们打败戎国却失去了有教化的诸侯各国，得不偿失，这样做怎么可以呢？？《夏训》上面曾经记载说：‘（要记住）有穷国的国君后羿。’”

晋悼公听了魏绛的话之后，感到有点惊奇，于是就询问说：“这那是那呀，怎么就与有穷国的国君后羿联系上了呢？”

魏绛随后就来了一番长篇大论，引经据典，指手划脚，叽哩瓜叽，啰里啰嗦，能把人看得脑袋涨得老大、老大，他回答说：

“从前夏朝刚要衰落的时候，后羿从鉏（今山东省济南玉函山）迁到穷石（今山东德州），依靠夏朝人民取代了夏朝的政权。可是后来后羿依仗着自己善于射箭的本领，不重视治理国家，而沉迷于打猎，远离有才能的大臣武罗、伯因、熊髡、尨圉等人，而任用了狡猾的寒浞。

寒浞，本来是寒国国君伯明氏的子弟，因为喜欢说人坏话，寒国的国君就抛弃了他。寒浞到了后羿那里，却得到了信任，因此就做了相国。寒浞使用两面手法，在朝堂之内对宫里的人献媚邀宠，在朝堂之外散布财物收买人心，而使后羿乐于打猎，树立奸诈邪恶而夺取了后羿的国家。

后羿并没有发现局势的变动，打猎之后将要归来，他手下的那些人就把他杀了，然后把他身上的肉煮熟，让他的儿子吃。后羿的儿子不忍心吃父亲的肉，就被杀死在有穷国的城门之处。

后羿的大臣靡以前是夏朝的大臣，这个时候，见机不妙，就逃到了有鬲国。

寒浞随后占有了后羿的夫人、妃子，生了浇和豷（音：意），仗着自己的邪恶奸诈，对人民不施恩德，派儿子浇率领军队发动战争，灭了斟灌和斟寻氏两个诸侯国家。让浇住在过国，让豷住在戈国。

夏朝的旧臣靡从有鬲国收集斟灌和斟寻氏两国的遗民，灭亡了寒促，拥立了少康。

少康在过国消灭了浇，少康的儿子后杼在戈国消灭了豷。

有穷国因此就灭亡了，是由于失去人心的缘故。

以前周朝的辛甲担任太史的时候，命令百官，各依自己的职责规诫天子的过失。他在《虞人之箴》里面说：‘夏禹的遗迹茫茫，划分出九州大地，开启了九州的通道。人民有居住的房屋与祭祀的宗庙，野兽有茂盛可口的青草，各得其所，互不干扰。可是后羿身为帝王，却贪图打猎，不知道体恤人民，心里想的都是雁鸟麋鹿，飞禽走兽。不要过于看重武事，武事太多就不能使夏朝强大。掌管田猎的臣子，斗胆报告给君王。’

《虞人之箴》就是这样写的，难道不可以引以为戒吗？”

当时晋悼公喜欢打猎，所以魏绛就着重提到了这个问题，目的是对他有所规劝。

这一下子，晋悼公明白了魏绛所说的话，不但没有怪罪他，而且还虚心接受了他的意见。

晋悼公问道：“这么说来，与戎人讲和就是最好的办法了吗？”

魏绛回答说：“是这样的。与戎人讲和有五种好处：第一，戎狄喜欢居住在水源充足、青草茂密的地方，看重财货而轻视土地，我们可以购买他们的土地；第二，边境不再紧张，人民可以安心耕种田地，农业能够获得大丰收；第三，连戎狄都来事奉晋国，四边的邻国就会震动，诸侯各国因此也会信服我们的威德；第四，用德行安抚戎狄的人民，军队就可以得到休息，武器粮草也不会消耗；第五，鉴于后羿的教训，而行施恩德、法度，远方的国家就会前来归附，邻国也会得到安心。君王您就仔细地规划一下吧！”

晋悼公听了这些话之后非常高兴，就派魏绛与各个戎人部落结盟，自己专心处理人民的事务，在适合打猎的季节才去打猎。

晋悼公十一年，即公元前562年，晋国率领诸侯各国讨伐郑国，郑国降服之后，送给晋国二套歌钟，十六个女乐。晋悼公把其中的一套赏给了魏绛，奖励他与戎狄和平相处、互通有无政策的成功，致使晋国取得了八年之中、九合诸侯的优异成绩。

从这个时候起，魏绛家里就有了金石的音乐，工作之余可以好好地享受一番。

当然，这一时期楚、晋时有交战，互有胜负，晋悼公的所谓九合诸侯，虽属盛况，然而已经是远远地不能与晋文公时期的争霸相提并论了。

晋悼公十五年的冬天去世，他的儿子姬彪即位，就是晋平公。

第三十一章：卫献公姬衎

卫献公姬衎之一

卫国的国君到了卫献公姬衎（音：看）的时候，已经是诸侯卫国进入春秋之后即位而有纪年的第十二代国君，他的父亲是卫定公。

卫献公十三年的时候，即公元前564年，卫献公让宫廷里面的曹乐师教自己的爱妾弹琴，这位宫妾外表伶俐，内心笨拙，记忆力低、理解力差，手指迟缓，弹奏得不好，曹乐师恨铁不成钢，急躁起来，就用鞭子抽打了她。

连美女学生也忍心去打，看来这位曹先生不但缺乏怜香惜玉之心，而且还是一个性情不怎么好的教官。

鞭子打在身上挺疼的，这位宫妾不禁珠泪滚滚，怪可怜的，凭着卫献公对她的宠爱，自然就在卫献公的面前诉说了这件事情。

有来无往非礼也，卫献公见到自己的心肝宝贝受到了委屈，那里就肯善罢甘休？于是也让人用鞭子回敬那位曹乐师，不是加倍而是百倍地奉还，一连打了三百下，看来是要鲜血淋漓、皮开肉绽了。

不过还好，既没有死人，也没有被开除公职，曹乐师每月照样可以去领高工资，说起来也够幸运的。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是四、五年，阳光依旧美好，鲜花依旧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