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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中途变局 为时已晚

曹氏家族的衰弱，那是曹氏皇帝有意促成的。

因为，曹氏皇帝对皇族、外戚的打击、压制，那是一项基本国策。

曹丕上位后，就是开始打击曹氏强势亲王。在这种背景下，曹彰莫名其妙的死了；曹植让打得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关键是，从此以后，曹氏皇帝对诸王的防范，那就是如同防贼一样。[注1]

曹丕、曹睿这样做，大约是感于历史上的诸王之乱。关键是，东汉皇族比较衰弱，但是东汉一样正常运转，难免给曹氏一种错觉，那就是削弱皇族，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后果。

东汉削弱了皇族，但是外戚、宦官一直互相牵制着，成为人们侵犯皇权时，难以逾越的防线。

曹魏了削弱皇族的同时，把外戚也削弱了，想加强宫廷力量，却又是有心无力，于是把曹魏帝国的政治格局，弄成了四不象。

曹操在当魏王时，废掉名门望族之后的丁夫人，而立出身下层的卞夫人为后。

许多人因此说曹操心胸宽广，因为选老婆时不看出身。相比而言，刘备非得娶一个豪门的寡妇当皇帝，实在比曹操差的太远了。

其实呢，曹操这样做，主要是源于对豪门外戚的恐惧，因为简单的看，外戚势力太大，永远会威胁皇权的；所以削弱外戚是一个种非常值得提倡的方式。

所以，削弱外戚是曹魏帝国的一项基本国策，并不是曹操这样玩。曹丕、曹睿都也是这样玩的。

曹丕当皇帝后，放着名门之后的甄夫人不立，而立了一个出身卑微的郭夫人当了皇后。甄氏是三公之后；而郭氏祖上连都官都算不上，只是吏罢了。[注2]

曹丕这样做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以前基于统战工作的需要，曹氏需要与豪门大户联姻。等他们需要巩固皇权时，就害怕豪门大户，借与曹氏联姻的机会扩张权力，所以在立皇后时，就有意无意的选择出身卑微的家族。

曹睿当皇帝后，也是这样玩的。以至于丧失当皇后机会的豪门大户女子，气得大呼小叫说，曹氏就喜欢让贱人主掌后宫。这一句话，直接让她的命运更惨了，因为这一句话，不但把太祖、太宗皇帝都骂了，更把太皇太后、太后都骂了。因为什么叫曹氏皇帝，都喜欢让贱人主掌后宫？[注3]

曹操、曹丕的皇后出身比较低，曹睿的皇后出身就更低了。

曹睿的老丈人出身卑贱的都成了笑话。[注4]

曹睿的小舅子更因为出身卑贱，受到二代公子公然轻视。有一次，魏明帝曹睿接见一个二代公子，让这个二代公子和自己小舅子坐在了一起，这个二代公子，直接感觉受到了侮辱，因为我怎么和这种出身卑贱的人坐在了一起。[注5]

这实在让人想到，王僧辩不屑和路琼之并坐的事了。总而言之，你虽然是贵戚，但是依然改变不了你是穷二代的事实。

曹操选的皇后，本来就是一个弱势的皇后，曹丕继位后，依然感觉母后权力太大，于是更公开说，以后有事，不得向太后禀告。更明确表示，太后的亲属，不能担任执政官，不能封侯封王。不是我这一代要这样做；以后也必须得这样做。谁敢违背，天下共击之。[注6]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曹氏家族外戚的势力有多低，我们可想而知了。

基于曹丕、曹睿本意，大约是想通过加强秘书班子权力的方法，强有力的驾驭帝国。结果呢？面对如虎如狼的豪门势力，秘书班子显然缺乏这种力量。

总的来说，曹魏的秘书班子权力，一直都比较大。因为，曹魏有一个叫中书监的机构，这个机构其实就是皇帝的秘书班子，当皇帝的所有决策，都是绕过朝臣系统，和这个秘书班子商讨时，就意味着成功压制了豪门贵族的势力。

曹魏的这个秘书班子权力，似乎有凌驾于豪门之上的意味。

因为，曹魏中书监的主管就是孙资、刘放。孙资、刘放一度权倾朝野，大有凌驾于豪门大佬之上的意味。而且，魏明帝在外时，主持政府工作的就是刘放、孙资。[注7]

但是，总的来说，豪门贵族势力太大，所以中书监的权力，一直不能真正凌驾于朝臣系统之上。所以，有人劝豪门大佬辛毗，向孙资低头时。辛毗说了，我不向他低头，他最多堵住我当三公的路罢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了？[注8]

更主要的是，豪门大佬就是豪门大佬，所以他们的地盘，永远也是他们在作主。不要说孙资、刘放了，就是皇帝，也不敢随把手伸进他们的地盘时。

有一次，魏明帝想检查陈矫的工作。陈矫直接问题魏明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怀疑我啊？

总而言之，如果你怀疑我的工作能力，或是怀疑我的人品，你就把我撤职好了。你既然用我，就不要和我玩这一套。因为，有一句话叫做，用人不疑、疑人人不用。你这样对我，好像有点不大对头啊！

看到陈矫一副要撂挑子的架式，魏明帝赶紧道歉。[注9]

陈矫的这种理论，从冠冕堂皇的角度去说，自然有道理。问题是，在现实的管理中，谁敢跟领导这样胡咧咧啊？

因为站在皇帝的角度，我检查你工作，那就是我的权力。你如果觉得，我检查你工作，就叫伤害你宝贵的自尊心，那你赶紧到别的地方去工作，我们这里不需要这种大爷。

问题是，面对如狼似虎的豪门大佬，魏明帝哪敢说这种大话呢。要知道，陈矫这种行为，代表的是普遍豪门大佬的共同利益。因为，陈矫不能顶住魏明帝这样做，魏明帝自然会把手伸到别的地方。

后来，曹睿想弄一个变形的宦官政治，更是让豪门大佬把脸打得，那是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