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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袁氏兄弟内哄 （下）
基于袁尚的角度，当时似乎也有上中下三策。
上策，那就是一鼓作气，把袁谭打败，从而强有力的控制青州。总而言之，攘外必先安内。
中策，那就是与袁谭达成和解。适当与袁谭分享中央政府权力。总而言之，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下策，那就是让给袁谭退位让贤。总而言之，袁谭年长，我年幼，为了袁氏家族的团结，我愿意退位让贤。
当然了，我说上中下三策时，还是基于激进、保守划分的，并不是基于优劣划分的。
当时的袁谭就是选择了上策，结果大家都是看到了。那就是面对强敌，兄弟二人火并不己。最后让曹操坐收了渔人之利。那袁谭选择中、下二策，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用最冠冕堂皇的理论去说，如果袁尚选择中、下二策（对袁谭退让），结果自然会很好。
问题是，在现实的斗争中，许多东西是端不上桌面的，许多争斗，表面上是扯着高大上的理由，实际上都是为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所以，所谓的中、下二策，表面上很好，却未必有操作的价值。
因为，在博弈论中，有一个经典的博弈格局，那就是囚徒的困境。
处于这种困境中，如果你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愿意选择合作。而你的合作伙伴有可能利用你的这种好意，还能因此让你输得很难看。在这种背景下，你自然不敢轻易选择合作；在这种背景下，双方明知道合作，可以让两人获得最大的利益，但是他们就是无法实现合作。
在现实生活中，兄弟之间、父子之间的利益争斗，通常并不会走极端。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兄弟之间、父子之间的利益争斗，牵涉的利益比较小，不值得大家玩命相争。
更主要的是，在现实生活中，兄弟、父子之间的利益争斗，牵涉的人比较少。所以不会有太多的人，想方设法的鼓动、甚至胁迫当事人玩命相争。
在政治舞台顶峰上的争斗父子兄弟之间牵涉的利益太大，这本身就足以让人们走极端。
更主要的是，他们之间的争斗，常常不是他们之间的私事，而是他们背后利益集团共同的事。在这种背景下，他们愿意退让，他们背后的利益集团，也不愿意退让。
所以，在政治舞台的顶峰上，父子兄弟的争斗一旦开始，站在他们背后的人，就会用尽各种办法鼓动他们走极端。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在玄武门之变时，李世民愿意退让，李世民的小弟们愿意退让吗？肯定不愿意退让。
李世民胜利了，帝国的主要权力，就由李世民一伙去瓜分；李建成、李元吉胜利了；帝国的主要权力，就由李建成、李元吉一伙去瓜分了。虽然这种结果未必是肯定的，但这种结果，应该是无需要证明的。
只要李世民的小弟不愿意退让，自然会编出各种高大上的理由来支持李世民；总而言之，火并李建成、李元吉有理；甚至李渊敢不退让，火并李渊也有理。总而言之，为了帝国、百姓，我们绝不应该犯妇人之仁的错误。再总而言之，为了帝国、百姓，你也应该大义灭亲啊。
当时的袁氏兄弟，其实也是如此的。只是因为他们失败了，所以才会成了历史的丑角。
一切是显然的，如果袁氏兄弟有一个胜出了，并且最后成了太祖武帝、或太宗文皇帝，那他们当时选择火并自己的兄弟，也就是一种英明神武的选择了。
李世民一举火并了李建成、李元吉，开创了贞观之治。所以，李世民火并兄弟的行为，自然成了英明神武的选择。
问题是，如果李世民火并李建成、李元吉时，一击没有成功；反而弄得兄弟几个人各据一方，火并的无休无止。最后，让其它人坐收了渔人之利。如果是这样，你说李世民、与要建成、李元吉兄弟，和袁氏兄弟有体质区别吗？好像是没有的。
兄弟火并这种事，在进行的时候，谁也是计划成为李世民的，换而言之，成为骨肉相残的胜利者，然后功成名就、青史留名。
兄弟火这种事，在进行的时候，绝没有人是计划成为袁氏兄弟的；换而言之，骨肉相残，最后弄得身败名裂、宗族破灭。
问题是，在事情开始时，谁会知道后来的结局呢？
我们可以想象，当李世民计划火并李建成时，有人给他上大课。总而言之，你兄弟火并，最后有可能会把李氏家业败了。你说李世民会听他的吗？显然是不会的。
既然如此，在袁氏兄弟计划火并时，有人给他们上大课，他们自然不会听进去了。
因为，在彼时彼刻，大家都是想美事。总而言之，攘外必先安内，只有把前眼这个绊脚石除掉了，我才能让我的家族走向更辉煌。
是不是说得有点远了。我们还是回到基本的历史事实，来说这段历史。袁谭退回青州后。袁尚就率军北上攻打袁谭。
袁尚为什么要率军攻打袁谭呢？因为，从最基本的形势势去看，袁尚打败袁谭的机率，实在太大了。
问题是，袁尚并没有想到。袁谭在关键时候，被郭图、评毗怂恿着玩出了邪招。那就是，袁谭竟然向曹操求救。
虽然，我前面分析了，袁谭向曹操求救，并不是脑袋让驴踢了的选择，问题是在事情发生前，恐怕还真没有多少人敢相信，袁谭会做出这种选择。
事实上，袁谭在听到有人提出这种建议时，也是本能的报以反对。因为，这也太离谱了吧。但是在大家的鼓动下，袁谭终于接受了这个选择。
因为这种选择，最基本的价值就在于，只要曹操出兵攻打邺城，袁尚肯定得马上撤军。换而言之，只要曹操愿意出兵邺城，袁尚就无法威胁袁谭了。
更主要的是，这是不是意味着曹操一定会占便宜呢？显然不是的。事实上，这才是袁谭一伙敢向曹操求救的主要原因。
所以，当辛毗代表袁谭，劝曹操出兵河北时。曹操也是犹豫不决。因为，曹操出兵河北，最大的受益者有可能就是袁谭。
对此，我们只要做一个简单的推演就可以知道了。曹操出兵邺城，与袁尚在邺城，打得不亦乐乎。最后，袁谭趁此机会，把邺城以北地区全收拢在自己大的大旗下；然后率军南下。
到时，曹操与袁尚在邺城下，打得筋疲力竭，袁谭突然率生力军参战，曹操该怎么办呢？
所以，辛毗劝曹操出兵河北时，曹操一直也是犹豫不决，甚至一度表示，暂时绝不会出兵河北的。
因为，处于曹操的位置，自然会认为，自己此时出兵河北，无非是替袁谭作嫁衣裳罢了。
事实上，当时的曹操，更倾向于另一种选择。那就是坐山观虎斗，让袁氏兄弟继续打，多会儿兄弟两个都打残了，曹操再出手。
更主要的是，曹操手下的人，大约普遍认为。我们可以趁袁氏兄弟内哄之际，先南征刘表。因为此时攻打刘表，自然不用担心袁氏集团在后方捣乱。
等我们把刘表打得差不多了，袁氏兄弟估计也会都打残了，到时我们再出兵河北，这有多好。
辛毗看到曹操这种态度，自然急了。因为，这样打下去，那不用问，袁谭几乎是必败的。
在这种背景下，辛毗就给曹操上了一课。
总而言之，我作为袁谭的代表，来找你借兵，如果我说袁谭是活雷锋，所以想把河北拱手让给你，你肯定也不相信；如果我说袁谭的脑袋让驴踢了，所以才给你这种机会，你肯定也不会相信。
但是，现在的基本事实就在这里摆着。你自己看看，出兵是不是符合你的利益？
第一、袁氏兄弟现在正火并；这绝不是我骗你的吧；更主要的是，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因为这绝不是你可以运作出来的。换而言之，你错过了这个村，就会未必再遇到这个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