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赵匡胤一向以治军严谨、冷静理智著称,他虽然平时爱饮酒,但却十分注意场合,在领军出征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把自己灌醉的。
赵匡胤又是喝老酒又是睡大觉,看起来十分放松惬意,但他的部下们却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大多数人并没有乖乖按时睡觉,而是搞起了集会,纷纷就近日的各种传闻异象发表意见言论,讨论到激动之处,有人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意见:拥立点检做皇帝!
“主上如今幼小,不能亲政,现在我们出力死拼,为国家破贼,又有谁知?不如先立点检为天子,然后再北上,那时也不晚。”
这可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举动,因为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煽动大家谋反,属于满门抄斩的大不逆之罪。虽说之前“点检做天子”的预言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公开秘密,但那毕竟是假托各种异象的“谣传”,没有一个人敢公开说出这种掉脑袋的话。
现在,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站了出来,但是等待他的并不是斥责和反对,也不是沉默和静寂,而是热烈的拥护和响应,既然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于是,大兵们被挑动起来的骚乱情绪和造反冲动立即形成了一股集体的躁动不安,开始在军队中蔓延。
都押衙李处耘,见军中士兵情绪高涨,甚至已经公开表示要拥立点检做天子,便立刻报告了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这位后来的宋太宗皇帝当时还只是一名低级军官,时任内殿祗候供奉官都知,但由于身份特殊,兵变这样的大事自然也少不了他的份儿。
接到报告的赵匡义没有犹豫,立即和李处耘一起跑去,找到时任节度掌书记的赵普商量对策。就在他们商谈的过程中,一群手持兵器的将领突然闯了进来,开始大声嚷嚷,情绪十分激动。
接到报告的赵匡义没有犹豫,立即和李处耘一起跑去,找到时任节度掌书记的赵普商量对策。就在他们商谈的过程中,一群手持兵器的将领突然闯了进来,开始大声嚷嚷,情绪十分激动。
而且,这帮大老粗也毫不客气,直接向赵匡胤的两位亲信表达了大家的意愿。
“咱们已经商量好了,准备策立赵太尉为天子,现在向你们通报一声,你们看怎么样。”
所谓的赵太尉,当然指的是赵匡胤,而“太尉”则是当时将士们对一些高级军官的统一称呼。
面对这帮群情激动,气势汹汹的勇夫,赵普表现得倒是十分镇静,因为这些人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和掌握之中,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给大家降温,而是要继续煽动情绪,继续加温。
当然,无论如何,赵普也不方便公然表示赞同,于是赵普便和赵匡义装模作样,分头来做这帮人的思想工作。特别是赵普,还摆出了一副义正辞严的姿态训斥这些人。
“赵太尉一向对大周皇室忠心耿耿,一片赤诚,你们这帮人竟敢试图策立他为天子,这不是逼他谋反,陷他于不忠不义吗?”
此话一出,这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见赵普竟如此大义凛然、坚决果断的呵斥教诲,一时之间居然被唬住了,短暂沉默和面面相觑之后,竟然开始有人自动散去。
然而,刚刚散去一小会,这帮将士中的很多人却又纷纷重新聚拢起来,并再次回到赵普的帐中,并重申了策立点检为天子的强烈愿望,有个别情绪激动者竟然亮出了明晃晃的兵器。
“按照军法国纪,敢于在军中造谣,动摇军心,一旦被追究责任,是要杀头的,何况是煽动大家公然谋反策立皇帝,更是大逆不道、诛灭九族的重罪,如果太尉不做这天子,那这黑锅岂不是要我等来背?”
显然,这种举动和言辞已经不是表达愿望那么简单,而是有威胁的意思了。
因为这帮将士们也十分清楚,拥戴点检为天子的决定,是自己单方面主动提出来的,并没有事先征求赵匡胤本人的同意,最终能否付诸实践并且取得成功,还得取决于赵匡胤的态度。
如果赵匡胤坚决予以拒绝,策立之事固然无法施行,但造反的阴谋已经公开,朝廷一旦追查或者有人告发,自己这帮首倡邪议的始作俑者必定是难逃灭族之祸。
按照眼前的形势,能逃避灾祸唯一方的法就是让赵匡胤接受他们的拥戴之意,老老实实的做皇帝,到时候即便兵变失败,同样满门抄斩,还有个人给自己当垫背,而万一兵变成功,江山易主,自己就成了开国立朝的功臣,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发家致富都将一夜之间从梦想变成现实。
所以,算来算去,拥戴皇帝之举风险虽极为重大,收益却更为可观,值得搏上一搏,何况拥戴之议已经公开化,这批人已经没有退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把谋议变成实际行动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好了,现在大家都已经亮出了刀子,放出了狠话 ,意图十分明显,这个皇帝点检大人是想当得当,不想当也得当。
换句话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由不得赵匡胤,更由不得赵普了。
面对眼前喧闹混乱的形势,赵普只好大声喝道:“策立天子乃是何等大事,必须周密谋划,哪能像你们这样随便乱来!”
听到这句话,这帮鼓噪的将士们立刻停止了喧哗,他们虽然智商不高,但还是能听出来赵普已经不再是之前坚决反对的口气了,反倒是像要教导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干。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信你,听听你的周密谋划和安排吧!
“如今契丹压境,大敌当前,形势危急,我们应该先北上御敌,至于拥立之事,我看还是等到班师之后再说吧!”
“什么?”
听到这句话,刚刚安静下来的众将士们又不干了,大家再次表示了强烈反对,看来你这是要搞缓兵之计,想忽悠我们啊!
我们现在是在说造反,如今消息恐怕都已经传出去了,很快就能传到朝廷,如果不抓紧时间迅速行动,万一事情有变,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等到班师再说?
别逗了。
至于北上迎敌,还是等太尉回到京城做了皇帝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