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鼠子籍强虏之势,为吾大患。今朕手下有百州健儿强锋之刃,荡灭刘崇如泰山压顶一般。”
冯道依旧不依不饶道:“泰山自是泰山,陛下自是陛下。”
柴荣把脸色往下一沉,正待发作,宰相王溥站出来说道:“强寇一日不除,边患一日不息,臣以为陛下确应当亲临前线,鼓舞三军士气,以陛下神武,扫贼易如覆掌耳。”
柴荣大喜,决定不再理会冯道的纠缠,而是听从魏仁浦、王浦的意见随即亲征河东。
虽说潞州是河东南面的屏障,可此次刘崇南下却并没有看上潞州,而是绕城南下。
这年三月,刘崇率军在高平(今山西省高平市)正遇上北上寻找刘崇主力的柴荣,两军开始激战。
后周军因皇帝亲征,谁不想在皇帝面前出风头,以便图个圣恩浩荡。如虎下山一般,杀退北汉军。
刘崇这才知道是柴荣来了,笑道:“来就来吧,逆贼!今日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刘崇后稍退至巴公原(今山西高平市玉井村),自己坐阵中军,辽将杨衮率辽军处右军,心腹大将张元徽处左军,三军互为犄角之势,防御后周军。
柴荣也如法对应,以宣徽使向训、郑州防御史史彦超处中军,柴荣的表哥马步军都虞侯李重进、滑州节度使白重赞处左军,步军都指挥使何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樊爱能处右军,柴荣做为压阵,在后观战。
刘崇见后周军兵少,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后周军就这点儿人,何必要请辽军分功。
辽将杨衮原是汉人,深通兵法,看到后周军阵势严整,知道不是善茬,便劝刘崇不要大意
“柴荣善于用兵,陛下应谨慎为之。”
刘崇这时已经利令智昏,哪还听得进去。
这时南风大起,刘崇刚要下令,枢密学士王得中苦劝道:“风势北向,我军逆风,如何作战?还请陛下稳守勿战,以待时机。”
刘崇大怒道:“玩去吧!少在朕面前蛊惑军心,朕今日必擒郭家小儿,再说废话,朕手中之剑可认不得你!”
刘崇一声令下,北汉的左阵兵马由张元徽率领,逆风进击后周军的右阵。
还别说,刘崇的眼光倒是不错,一眼便看出了后周军右阵的两个饭桶。
张元徽是北汉有名的大将,所部也都是些不要命的悍卒,一阵嘶喊声中北汉军杀进了后周军的右阵。
果然,樊爱能与何徽这两个大草包,看到北汉军疯一般的冲了过来,狂呼乱叫,拔马就逃。
后周军一看主将跑了,顿时乱作一团,为了活命,只好高呼大汉皇帝万岁,解甲北向投降。
右阵一败到底,形式对柴荣十分不利,在后方观阵的他气的大骂道:“畜牲,胆敢卖朕!”
随即拔剑出鞘,一边挥舞拨撩北汉军射来的箭,一边喝道:“朕养千军,用在此时,不怕死的跟朕上!”
后周军将士见皇帝如此血性,谁还敢苟安偷生,个个慷慨激奋。
而正在这时,后周军中有一员大将手持镔铁大棍,回首顾谓三军道:“吾主有难,我等食君之禄,敢不效死以报皇帝大恩?想立不世之功的跟我来!”
这一喊出,后周军的士气就更加高涨了,跟着这位将军就冲进了北汉军阵中。
这员大将非常勇猛,一条镔铁大棍如蛟龙出水,上下飞动,砸死好多北汉兵,即使左臂中了流失,依旧奋勇向前。后周军在他和郭威的女婿张永德的带领下好象吃了兴奋剂一样,个个都是猛男,嗷嗷直叫,砍杀北汉兵。
由于敌军太过勇猛,北汉兵不禁大乱,张元徽根本压不住阵脚,准备后撤,可没想到战马突然扑倒在地,摔了下来,后周军见有利好,乱刀齐下,张元徽一声惨叫而亡。
主将一死,北汉兵哭爹喊娘,欲生无门。
但是,此时的后周军已然杀红了眼,管你哭爹还是喊娘,刀影动处,人头滚滚,北汉军大败。
右阵上的杨衮一看这个阵势,不想送死,冷笑一声道:“老东西,不听我之良言,这回丢人献眼了吧。对不起,爷不管你了,你慢慢玩吧。”
辽军私自撤退,但刘崇却不甘心这就样让柴荣一战成名,先稳了稳阵脚,然后向后周军发起了反击。
后周军刘词部是一支刚刚赶到的生力军,体力旺盛,正赶个巧,又是一通狂杀。一直将北汉军追至高平,将可怜的大汉皇帝刘崇又揍了个找不到北,北汉兵死伤殆尽。
刘崇见败局已定,知道现在除了逃跑没有第二选择,只好脱去龙袍,套上普通士兵的服装,骑着辽国人送的千里良驹黄骝马,带着一百多个骑兵抄雕窠岭小路狂奔。
天晚夜凄迷,不知方向,刘崇便抓了一个当地村民带路。不知道这个村民是不是后周军间谍,竟然把刘崇一行人带入到了晋州境内。
一直走到天亮,刘崇这才发现不对,吓的魂都飞了,立即杀掉向导,转向北走。
一路之上,由于害怕被追上,刘崇甚至连干粮都不敢吃了,干脆趴在马背上,不断的拍马屁。
而这匹黄骝马也果是一匹千里良驹,一路狂奔,最后成功将刘崇平安送回晋阳。
刘崇到家之后,为了感谢这匹黄骝马的救命之恩,特意为恩公造了一个马舍,用金银装饰,享三品奉禄,并封为自在将军。
这场高平之战是五代史上著名的战役,北汉主力在高平几乎被全歼,再没能力发动对后周朝大规模战争,仅仅依靠辽国自保而已。
而此前名不见经传的柴荣则扬名天下,周边各大藩镇也都知道了,郭威的养子是个狠角色,谁还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对了,差点忘了介绍战役中那位使镔铁大棍的猛将了,他的名字叫赵匡胤。
说到赵匡胤,倒让笔者想起一个故事。
当初,李嗣源初登帝位,有一天焚香祭天说道:“我无才无德,让我做天下之主实在勉为其难,天下大乱已经近百年了,希望上天能怜悯苍生,早日出一个圣人,救黎庶于水火。”
果然,当天夜里,在洛阳夹马营中降生一个男婴,就是后来实现局部统一的宋太祖赵匡胤。
这个故事源出北宋名臣王禹偁所著的《五代史阙文》明宗条,并不是很可靠,可能是宋朝人为了美化赵匡胤而捏造出来的。
但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数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