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近侍们便去找辛古帮忙,因为辛古是厨子,有菜刀。
辛古身为御厨,平时也没少提心吊胆,如果耶律璟不死,他被弄死也是迟早的事,正在犹豫的时候,耶律璟给他自己来了道催命符。
应历十九年(公元969年)二月十二日这一天。耶律璟出去打猎,运气不错,打到了一只大黑熊。
耶律璟很是高兴,大家一起喝点吧,于是君臣大宴欢醉。
喝醉了之后,耶律璟便回去睡觉了。按照常理来说,皇帝玩了一天了,而且又喝了那么多酒,就巨能睡吧。
可刚躺下,没过多一会,耶律璟却一骨碌又坐了起来,并吩咐下去说:“烧水做饭,朕饿了。刚才光顾着喝了,没吃饭。”
估计实在是饿的受不了,耶律璟便嫌上饭上的迟,由于等的很不耐烦,便对着近侍们和厨子辛古大骂:“叫你们送点东西来吃都这么麻烦,留你们有什么用,一会儿把你们全杀了。”
说完之后,“咣当”躺倒又睡着了。
这下完了,彻底完了,死期已到。本来辛古还得琢磨琢磨,这下用不着了,别无选择。
有谁愿意放着好端端的生活不过,跑去杀人呢?而且,还是冒着死无葬身之地的巨大风险去杀皇帝!只不过,现实不允许我过好端端的生活,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打破它,火烧起来吧。
知道可能面对的困难和痛苦,在死亡和恐惧面前不断挣扎,并最终战胜它的人,就是真正的英雄!
这哥六个毅然决然的趁耶律璟呼呼大睡的时候,用菜刀将其杀死。
帝遇弑,年三十九,庙号:穆宗。
一个厨子把皇上给宰了,听着是太扯了。但是这就是历史,这也告诉了我们,历史也可以在小人物的身上得以改变。
当然,无论怎么说,耶律璟的死对国家,对人民,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大辽帝国在他的手上被糟蹋的够呛。
逝者已以,耶律璟死后,继位的是耶律阮的儿子耶律贤。(此乃后话)
不过,就在辽穆宗耶律璟统治期间,中原大地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伟大的帝王登上了历史的舞台,他就是大宋王朝的缔造者—赵匡胤。
不过,在说赵匡胤之前,咱们照旧还要往前在说一说。
朱李石刘郭,梁唐晋汉周。
都来十五帝,拨乱五十秋。
当初,耶律德光从中原北撤,最欣喜若狂的莫过于河东的刘知远了。
五代的历史讲了这么多,不知大家是否有同感,对于中原政权而言,有两个地方是相当要命的,一个是魏州,一个就是河东。
魏州,咱们在前面数过,李存勖在这里对朱友贞发起最后一击,李嗣源在这里成功逆袭、实现黄袍加身,就连实际不济的范延光也想占着地利瞎起哄,后面还会说到后周的创建者郭威,也是从魏州直捣汴梁的。
魏州是火药桶,河东当然也不白给,而且这个火药桶威力更大。较量了十六年,终于将后梁摁倒在地的李存勖;借助外援铲翻后唐的石敬瑭,都是在河东发家致富的。
如今,轮到新的主角——刘知远在河东闪亮登场了!
当初,石重贵屡次跟辽军发生武装冲突,刘知远心情好的时候,便派人到战场边缘观摩观摩,心情不好则理都不理,至于朝廷方面有什么诏令,全当放屁。
当然,刘知远守着河东的一亩三分地,也不是啥事儿都不干。辽军胆敢偷袭河东,报以拳脚是必须的,而且每次都将辽军揍得七荤八素。
几番败北之后,辽军便不敢再对河东有什么非分之想了,但刘知远丝毫不能省心,因为昔日的小伙伴白承福渐渐成了河东的眼中钉。
当初,白承福带着吐谷浑部落南归,曾让石敬瑭相当犯难,甚至为此抑郁而终。但对于坚持强硬立场的石重贵而言,吐谷浑的主动归附,却彰显了朝廷和他这个新皇帝的凝聚力。
有了这层政治寓意,白承福便成了大红大紫的典型人物,深得石重贵的宠幸。
至于白承福呢?这绝对是一个给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的货,仗着石重贵的宠爱,开始在河东胡作非为、肆意扰民,让刘知远大为恼火。
县官不如现管,石重贵的爪子再长,也伸不到河东来,这里得由刘知远说了算。白承福的人越闹越不像样,刘知远当即决定公事公办,见一个逮一个。
刘知远不给面子,白承福急眼了。如今朝廷靠不住、刘知远惹不起,带着这群无家可归的人,能去哪儿呢?
白承福突发奇想,干脆回老家算了!
回老家?说得轻巧!吐谷浑的故地如今是辽国的地盘,回老家就意味着二次叛变,你能确信辽人不会秋后算账吗?
可就在白承福犹豫之际,吐谷浑的二号人物白可久却先行一步,率部逃归辽国,并不断派人前来策反白承福。
刘知远原本就看白承福不顺眼,但看他的家产倒是挺顺眼的。白可久这么一起哄,刘知远终于找到借口,以谋叛为名,将白承福的五族人口悉数诛杀,共计四百多人。
家产当然全部没收,名为充公,其实都充刘知远那儿去了!
耶律德光入主中原之后,刘知远的心中充满着忐忑。礼送了,木拐也拿到了,但刘知远很清楚,他跟耶律德光绝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君臣。
根据王峻从汴梁带回来的情报,辽人哪有一点当家作主的样子,跟叫花子似的,逮啥抢啥。
王峻这么一形容,河东军的将领们乐了,纷纷怂恿刘知远出兵进占中原。
不过,虽说形势对自己有利,但刘知远的头脑并不发热,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这个策略很正确,但还有一个问题,刘知远不得不考虑。何重建领三州归蜀,辽人又不得人心,如果天下的藩镇纷纷效仿,怎么办?
耶律德光是个外来户,此时的中原实际上正处于权力的真空时期。既然耶律德光在中原待不长,那么等辽人纷纷撤退之后,中原进一步被真空化,便有可能出现两种情况:
其一、有实力的藩镇冒将出来,以各种手段成为中原新主
其二、南方势力乘虚北上,搞逆向统一。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刘知远都将面临相当被动的局面,重复归附、抵制还是观望的选择过程。
那么,除了动用武力以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迅速掌握主动呢?
称帝!
后晋是耶律德光扶持的,也是耶律德光铲翻的,而耶律德光自己就是一个外来户。既然如此,无论将来是谁君临天下,都不必像其他的改朝换代那样,受合法性的掣肘,时不时冒出一个前朝皇亲来抢饭碗。
在这种情况下,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谁先称帝,谁就能抢占先机、争取主动。
换句话说,称帝就意味着扛旗,意味着代表天下藩镇与北蛮子死磕,饱受摧残的藩镇们是非常乐于看到有人挑头的。
天赐不取,反受其咎,还有什么好犹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