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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双方都到了崩溃的边缘,耶律德光立马奏请述律太后,欲率领大军南下。而出人意料的是,在此之前一向不主张南侵的述律后这次居然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于是乎,这年九月,耶律德光亲率五万精锐骑兵,号称三十万,如约而至。

说起来实在有些令人费解,李从珂作为一员沙场勇将,实际上早就接到契丹即将入援的消息,但唯一的动作竟然只是催促张敬达加快速度,却从来没有想到在雁门关、代州一带加强防御,迟滞契丹援军。

结果,耶律德光的五万精骑相当顺利的便通过了雁门关,并绕开代州、忻州,直奔晋阳而来。

九月十五日,耶律德光列兵汾水北岸的虎北口,并派人通知石敬瑭说:“我打算今天攻打贼兵,行不行?”

石敬瑭接报大喜,但是出于稳妥,还是先派人出城对耶律德光说道:“唐军兵力甚是雄厚,不可轻敌,老爹既然到了,那就先等上一天,等明天咱们爷俩开个会研究研究,也为时不晚。”

但使者刚派出去,石敬瑭就又接到报告,契丹军恰好与唐军的高行周、符彦卿(李存审四子)部遭遇,双方已然接上火了。生怕干爹吃亏的石敬瑭急忙又派刘知远带兵出城相助。

前锋已然交上火,刘知远也终于露头了,晋安寨内的张敬达、杨光远、安审琦等人再也坐不住,赶忙点齐人马列阵于晋阳城西北方的山下,意图依托山地有效的限制契丹骑兵的威力。

唐军虽多为步兵,但无奈人数众多,且有地利之势,耶律德光亦不敢轻敌,只好出计智取。

九月的天空,风是秋后爽,雨是秋后凉。大地呈现出一派让人心旷神怡,载歌载舞的景象,但同时又让人怅然若失。

唐军数万之众在山下苦候了多半日,虽说此时炎热的下午早已不见了踪迹,但眼见天色将晚,唐军的士气也是极为低落。

然而就在此时,突有三千老弱契丹兵,不披铠甲,发疯似的直奔唐军阵列而来。唐军见状,立功心切,犹如是打了一针兴奋剂,争相上前。

三千契丹兵稍作抵抗,不是对手,连忙退至汾水之曲,涉水而去。唐军见契丹军势单力薄,立马沿河岸向北追击。

契丹兵不过如此,打完了咱们早点回家,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

或许是因为胜利来的太过容易,唐军兴高采烈奋不顾身的向北追击,却不料耶律德光已然伏下重兵。

果然,就在唐军被胜利冲昏头脑之际,契丹军突然从东北涌起,冲击唐兵,一举将唐兵截为两段。

唐军首尾不得相顾,瞬间大乱,耶律德光放开兵马乘乱攻击,唐兵大败,死伤近万。张敬达不得已只好收集余众退保晋安寨。

而与此同时,首战便旗开得胜的耶律德光也不敢冒进,亦率军返回虎北口。

这天晚上,石敬瑭出晋阳北门,会见耶律德光。两人虽说是平生第一次谋面,但却是一见钟情,耶律德光对这个比自己大十一岁的儿子非常满意,握着石敬瑭的手,连说自己有福气。

石敬瑭亦问道:“皇帝陛下远道而来,兵马疲倦,又急切同唐兵作战,如何能取得大胜?”

耶律德光笑道:“石郎有所不知,朕起初从北国而来,以为唐主必然会派兵切断雁门关及各条道路,然后伏兵于险要之地。朕使人详察,却不料断路和伏险均不曾有。朕知大事成矣,便率军长驱深入,气势锐盛。而唐军久待于我,气势尽丧,若不乘此而急速攻击,旷日持久,孰胜孰负,则未可知也。此乃我之所以速战而胜之道理,绝非是谁劳谁逸的通常的道理来衡量的。”

石敬瑭听完这一番分析,佩服的几乎是五体投地,只恨相见甚晚,并一口一个父亲,叫的耶律德光特别舒服。

我们不得不佩服石敬瑭厚颜无耻的劲头,但对于耶律德光来说,这个大龄儿子也不是白认的,石敬瑭许诺割让十六州的目的就是要灭掉李从珂。

做人要言而有信,说出来的话就要算数,石敬瑭就是这样一个千金一诺的“君子”,耶律德光自然也不能例外。

此时的张敬达麾下尚有五万大军,全被耶律德光和石敬瑭死死围困在晋安寨,勉强可以自保,但突围就甭指望了。时间一长,官军也是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几万人将战马啃得一干二净。

唐军合围晋阳原本打算包石敬瑭的饺子,结果却遭遇强悍的外援,饺子没包成,自己倒成了饺子馅。李从珂哪里还坐得住,赶紧派出第二拨进剿官军,具体的作战部署是这样的:

洛阳彰圣都指挥使符彦饶(李存审次子)率部前往河阳防守,魏州节度使范延光率军两万由青山口三州增援榆次,幽州节度使赵德钧率军抄后路,耀州防御使潘环闸率部运动到慈州、隰州一带,伺机以解晋安寨之围。

李从珂曾跟随李嗣源南征北战多年,在实战方面应该说并非外行,因此这个部署还是挺像样的,但好不好使,却得两说。

朝廷的军令下达到了各地后,耶律德光在河东四处晃荡,除了晋安寨里要死不活的五万人马以外,其他的唐军,毛都没见到一根。

其实,接到命令的唐军将领并非是抗命,而是坚决按照朝廷的指示进行部署的,特别是幽州的赵德钧同志,执行命令更是坚决。朝廷让他做的,他做了,朝廷没让他做的,他也做了,比如借机吞并各路官军,壮大实力之后准备自取中原。

由于图谋不轨的赵德钧四处瞎搅和,所以其他的唐军就不敢再动了,纷纷撤出战场。而作为第二拨主力的范延光,眼看赵德钧野心毕露,索性就不去了。

第一拨成了饺子馅,第二拨除了赵德均外迟迟不动作,李从珂只能咬咬牙,派出了第三拨。

御驾亲征!

李从珂亲征,并不是自愿的,毫不夸张一点说,是被宰相张延朗、刘延皓和宣徽使刘延朗等大臣给轰去的。

李从珂并不是白痴,虽然自己身经百战,但胜算渺茫、九死一生的活,还是能躲就躲为好。因此,刚走到怀州,就打死也不往前再走了。

事态眼看已经无法收拾,吏部侍郎龙敏及时抛出了一个浑水摸鱼之计,具体做法是这样的:立耶律倍为契丹王,由魏州、幽州二镇派兵护送其前往临潢府,并在一路上加强宣传攻势,将水搅得越浑越好。契丹后院起火,难免会分散注意力,耶律德光率军回撤扑火的可能性极大。这样一来,我军就可以利用地利之势,敲契丹军的闷棍。

这个所谓的浑水摸鱼之计,其实上就是吕琦和李崧所提出的谋略的精编版。而且,由于是剔除了“和亲”、“赠与”等敏感性词汇,所以无计可施的李从珂还是觉得挺靠谱的。

当然,搞这么大的动作,光李从珂一个人说了也不算。于是,李从珂便把宰相、枢密使等人叫来商议。

可不曾想,李从珂盼星星盼月亮,最终盼来的商议结果竟然是没有结果。

这下李从珂算是彻底没辙了,打也不是,撤也不是,只有整日借酒消愁,靠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偶尔有人提起北征的事情,李从珂唯有哀叹道:“别提了,我这心啊,被石郎弄的啊是,哇凉哇凉的啊!”

战端刚开,主将就成了鸵鸟,一头扎进了沙堆之中,这仗还有打的必要吗?

清泰三年十一月,也就是石敬瑭起兵半年之后,耶律德光按照原先的约定,欲册封石敬瑭为帝。

在册封之前,耶律德光还曾特意对石敬瑭说道:“儿子,你老爹我会相面,我看你面貌主贵,气量才干,比李从珂要强上百倍。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举行个仪式,册封你做中原皇帝如何?”

石敬瑭一听,虽然表面上是再三推让,但实际上骨头差点都酥了。手下那帮吹鼓手自然也明白,又适时劝进。

“天降真主,万民景仰。若主公不出来做皇帝,奈天下苍生何!”

于是,石敬瑭只好勉为其难,同意接受正式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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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辽金夏———刀笔间的抗争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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