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瑭率先发难,李从珂也不含糊,别看他平时没什么大动作,其实早就有所防备。石敬瑭刚在晋阳打出叛乱的旗号,朝廷的官军就一窝蜂全围了上去。
官军的领头人物自然是协助石敬瑭工作的张敬达,除此之外,河阳节度使张彦琪、安国节度使安审琦、保义节度使相里金、义武节度使杨光远、前彰武节度使高行周也奉命率部进剿,迅速对河东形成了合围之势。
现实的残酷终究将石敬瑭逼上了这条不归路之路,而这条路也注定是场孤独、黑暗的旅程!
虽然河东势力在诸多藩镇中相对较强,但就像当初李克用败于朱温一样,苦于多线作战的石敬瑭亦不是官军的对手,不到两个月就被打得灰头土脸,毫无招架之功。
苦打苦挨的撑了数月的时光,石敬瑭确实也是被打急眼了,眼见败局已定,便让掌书计桑维翰抓紧时间准备,向契丹求援。
只是,河东虽然与契丹毗邻。但是,石敬瑭在此镇守多年,几乎年年与契丹交兵,双方可以说是苦大仇深。
石敬瑭当然也清楚这一点,只不过他坚信一点,而这一点同样也是吕琦所坚信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契丹人无非是要钱、要地,而李从珂可是要命。
而且,古贤有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想通了这层利害关系后,石敬瑭便立即派出使者入契丹见耶律德光求援。而由于事态危急,石敬瑭也顾不上那么多,更是直接提出了三项优厚条件:
其一,向契丹称臣;
其二,石敬瑭认耶律德光为父。
其三,事成之后,割让卢龙、雁门关以北地区,即幽、云十六州。
只不过,石敬瑭的方案刚刚抛出来,便遭到了刘知远的坚决反对。刘知远掰着指头一条条反驳。
首先,称臣,勉强说得过去;
其次,认爹,未免太过了,你从小缺少父爱是怎么着?
再者,割土地,你疯了是不是?
在刘知远看来,给点钱就能把契丹人请来帮忙了,何必费这么大劲?真要是把契丹人养肥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刘知远说得在理,但石敬瑭却听不进去。事实上,没过几年,契丹的确就成了中原的劲敌,只是石敬瑭自己没碰上,却让自己的养子石重贵以及十年后创立后汉的刘知远碰了个正着。
当然,这里也要顺便说明一下,虽然石敬瑭当时已然四十有五,而耶律德光只有三十六岁。但是,石敬瑭认耶律德光为父,也还是有一定根据的。
当初,李克用曾与阿保机结拜为兄弟,李嗣源是李克用的养子,而石敬瑭又是李嗣源的女婿,所以只能算第三代。至于耶律德光是阿保机的儿子,算是第二代。
故而,照此推算,虽然耶律德光比石敬瑭小了近十岁,但细论起来确实是要高一辈。小爹老儿子让人笑掉大牙,但辈分却是没整乱的。
回到正题,话说耶律德光接到石敬瑭的求援信后,是高兴的一整晚一整晚的睡不着,这岂不是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
当初,父亲阿保机敲李嗣源的竹杠时,畏畏缩缩的提出了割让河朔三镇,结果却被姚坤一口回绝,死也不给。如今凭空多了一个儿子不说,还能接此机会将幽云十六州收入囊中,这简直就是父亲显圣了啊!
只不过,兴奋的劲头过去之后,耶律德光也得琢磨琢磨、准备准备了。
契丹人以往打短工,由于是挣闲钱,所以基本上是不怎么上心的,随随便便派支队伍出去,要么捞回点外快,要么很快就被揍得鼻青脸肿。
比如著名的秃馁同学,在定州王都事件中被王晏球狠狠的教训了一番,最后还让赵德均给俘虏了。
但是,这次可不一样,这可是笔大买卖,不能马马虎虎、随随便便,至少得对得起好儿子石敬瑭。
在经过认真且又仔细的盘算过后,耶律德光正式答复了石敬瑭的使者。
“你们再坚持坚持,这一年的秋天,本王将亲率契丹主力南下,绝不食言!”
一番周折之后,总算跟契丹搭上了线,石敬瑭这才略微的松了口气。
只不过,耶律德光答应了今年秋天出兵,但目前河东的局势却是在急转直下,四面开花的张敬达正率领着各路官军向石敬瑭的老巢晋阳而来。
率先到达晋阳城下的当然是近水楼台的剿总张敬达,而统兵三万的他刚在晋阳城外的晋安乡安营扎寨,晋阳城内的先锋马军都指挥使,原晋阳老将安金全的侄子安审信就选择了弃暗投明。
只不过,虽然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晋阳的一员大将,但张敬达与石敬瑭共事多年,亦不敢掉以轻心,花了很长时间,设置了一条很长的包围工事,继而来攻打晋阳城。
河东军屡战屡败,以至于最终被官军打到了家门口,石敬瑭无奈,只好派出了最后的王牌刘知远,并让其担任马步军都指挥使,全权负责晋阳防务。
刘知远,晋阳人,昭宗乾宁二年生人,从小为人沉稳庄重,不好嬉戏。青年时期,正值李克用、李存勖父子割据晋阳,刘知远就在李嗣源部下为军卒。
当时,石敬瑭为李嗣源部将,刘知远曾不顾自己的生死安危,两次救护石敬瑭脱难。石敬瑭感而爱之,以其护援有功,便奏请将刘知远留在自己帐下,做了一名牙门都校,并逐渐受到重用。
刘知远临危受命,全权负责晋阳防务后,开始以法办事,杜绝一切私弊行为,对军民抚恤一视同仁,很快便稳定住了晋阳城内的局势。
不仅如此,石敬瑭对刘知远的工作也是相当的支持,经常亲自登城视察兵卒,坐卧在敌人的矢石投射之下。
为此,刘知远亦不负所托道:“末将以为张敬达这些人筑设高垒深沟,恐怕是想作持久打算,他们也没有好的办法,不足为虑。主公尽管放心,可全心经办对外事务,守城的事知远一人足以。”
由于刘知远太能打,而晋阳城的城防又比较坚固,所以张敬达只能选择在城外扎营。但是,打持久战,李从珂等不起,因为最新情报显示,石敬瑭已经跟契丹搭上了线,契丹军正准备入秋后南下搅局。
因此,李从珂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张敬达啃下晋阳,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张敬达倒是想快,但无奈官军不给力,天气更不给力,由于秋雨连绵不断,官军是要精神没精神,要粮食没粮食,很快就濒临崩溃了。
当然,与城外的张敬达相比,石敬瑭在晋阳城内的日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虽然有刘知远这样的悍将守卫,官军一时之间也攻城不得,但粮食却成了头等问题。以至于晋阳城内的战马相互啃毛充饥,全都啃成了秃子之后,又接连饿死,成了军士们的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