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拨!”
说话的是刘玉娘刘皇后。
“我夫妇二人能有今天,乃是天命所归,就算不拨钱,那些乱臣贼子又能奈我们如何!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
完了,内库嘛,自然要听命于掌握内库的人,老婆说不拨,那还是别拨了。于是,众人只好纷纷退下,到旁边的小殿开了一个碰头会,矛头直指刘玉娘。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就在他们愤愤不平之时,刘玉娘也在屏风的后面,她的火气很大,于是,她吩咐人拿来了一些东西,然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人言宫中蓄积颇多,四方贡献随以给赐,但所馀止此耳,请鬻以赡军!”
众人一看,顿时是满头大汗,诚惶诚恐。因为刘玉娘拿出来的东西,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拿。
据记载,这些东西里面有刘玉娘平时用的铜镜、梳子等等,这些还好,更吓人的是,她的手上还牵着三个小孩。
“来,把这些皇子也都拿去换钱吧。”
“老板娘可真会开玩笑。”
众人马上打哈哈,起身告辞。
算了,连儿子都拿出来了,咱们还是闭嘴吧。最后,李存勖、宰相,以及枢密使们等凑了点钱,总算是给出发的将士们发了点奖金。
只是,一切都晚了,而李存勖也很快就会明白一这切。
大军出洛阳以后,今天开溜二个,明天逃跑一队。二万多的人,到离汴州几十里的万胜镇时,已经跑了数千。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坏消息也随之传来。
李嗣源已经进入了汴州。
“什么?”
李存勖停了下来,策马登上高处,李存勖大概可以看到远处的汴梁城,这座以劲敌身份激励了他十多年的城市再一次将他拒之门外。
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往日豪情,良久,叹道:“吾不济矣!”
下来后,他点齐兵将,下了班师回京的命令。
只不过,话虽如此,但李存勖还并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已经大势已去,在回来的路上,他还告诉那些随时准从备逃走的士兵。
“魏王从蜀国运回了珍宝无数,到了洛阳,朕就将它们赏给你们。”
是的,他还有儿子李继岌。做为一个父亲,他还不能放弃。
此时,距离郭崇韬被杀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天,按理说李继岌以及他的数万精兵早应该回来了,可半路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以致于拖延了数月之久。但据最新消息显示,总算一切平复,李继岌正领着大部队日夜兼程往回赶。
只要李继岌回来,一切就有希望。
回到洛阳,稍做休整后,李存勖又打起了精神,准备前往前线,守住关口,然后等儿子回来。
后唐同光四年(公元926年)四月一日的早上,大军在洛阳城外列队,而李存勖则在城内吃早餐,这是他出征前的最后一顿饭,也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顿饭。
李存勖在等待的,是一个永远也不会回来的儿子,而另一个人,正在秘密寻找他永远也找不到的义父。
这个人是郭从谦。
我们知道郭从谦常以“叔父”称呼郭崇韬,但同时他还是郭崇韬的女婿睦王李存乂的干儿子。关系可能有一点乱,但却并不影响接下来的叙述。
在郭崇韬死后,公然在酒会上喝酒,大喊郭公冤枉的人是郭从谦,五名值夜班搞事的侍卫亲兵是郭从谦的属下,在魏州城外,突然发作的张破败也属郭从谦的亲军系统。
李存勖在洛阳搞整风,抓捕所谓郭崇韬谋反的同谋,大有宁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意思,可他最终还是放过了郭从谦,这实在是一个不应该有的的错误。
因为郭从谦才是那个真正要造反的人。那天,值夜班的五名侍卫亲军突然发难,大概就是在找在整风运动中被李存勖整趴下来的睦王李存乂。
而在这个时候找李存乂,当然是要拥他造反。
可是,经过长时间的秘密寻找,郭从谦依然没有找到义父的下落,于是,他判断李存乂可能是关在宫内的某个角落里。
这是一个错误的判断,因为李存乂早已经被处决了。
当然,郭从谦并不知道。而且他认为现在必须马上找到李存乂,因为李继岌的大军就要归来,而李嗣源的部队也即将赶到,再不行动,黄花菜都凉了。
不能等了,只有强闯了。
郭从谦猛的抽出腰刀,率领自己的部下冲向兴教门,开始向城门发起进攻。
这是一个相当大胆的举动,因为此时的洛阳城外还有两路大军驻守。
看来郭从谦是拼了。
事实证明,郭从谦拼对了,在洛阳城外驻扎的两路兵马,其中一路的的将领是朱守殷。在听到兵乱后,朱守殷立马带着部队就跑到了附近山上的密林里蹲下装死,而另一路兵马,有的撒腿就跑得没影了,有的看郭从谦干得太辛苦,卷起袖子就来帮忙。
此刻,人心尽失,大势已去。
李存勖放下筷子,出现在了兴教门内。
“难道天下人都要反我不成?”
怒吼之下,李存勖率领近卫军将郭从谦所率的人马赶出了城门。
只是,乱军并没有跑远。晚些时候,兴教门燃起了大火,而与此同时城墙上也放下许多绳子。看来,乱兵是要翻墙。
“来的正好,我正要清理门户!”
李存勖冲到了城门之下,乱战欲狂,此刻,他似乎又找回了当日马踏连营的感觉。
天下英雄,皆败我手,天下利器,安能伤我!
有一支箭从城上射下,深深刺入了李存勖的身体。
混乱之中,李存勖失去了知觉,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绛霄殿的走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