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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存勖来说,王彦章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复杂,既是前辈,也是传奇,既是对手,亦是苦手。带着一种情绪,一种被忽视的情绪,李存勖对王彦章说道:“尔常以孺子待我,今日服乎?”

躺在病床之上,王彦章并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翻一下。

“你也是一位善战的名将了,为什么不退保兖州?中都没有高大的城垒,你拿什么防守这里?”

李存勖接着问道。

“是想让我告诉你,我的手下只有数千残兵,我朝精兵尽在黄河以北吗?是想让我告诉你,我让开了中都,就等于将通往汴梁的道路直接摆在你们的面前吗?”

王彦章终于开口了。

“大事已去,说这些还有意思吗?”

望着王彦章坚毅的眼神,李存勖默默的走开了。

可接下来,王彦章所受到的待遇却并不像一个受伤的俘虏,倒像是一位光荣负伤,载誉归来的英雄,一天之内,后唐的各级官员纷纷前来探视,还有第一流的军医给他送来了治伤的药物,据他们说,这药是李存勖亲自吩咐送过来的。

当然,无事不探监,这些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来的:劝降。

可面对前仆后继的说客,王彦章只有一个回答。

“得死,幸矣!”

许多人来到王彦章的面前,又灰溜溜的回去了,最后,就连李嗣源都走了进来。他挑开营帐,来到王彦章的床前,可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一个略带嘲弄的声音。

“哟,这不是邈佶烈(李嗣源的沙陀名)吗?”

听到这句话,李嗣源愣在那里,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哦,这是叫我啊。

当时,李嗣源已经五十七岁了,已经是爷爷辈的人了,上一回听到这个名字,估计还是半个世纪以前,他妈在家门口喊他回家吃饭。

“邈佶烈,你看我像是一个苟且偷生的人吗?”

李嗣源一声苦笑,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望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伤痕遍布的身躯下跳动的是怎样的一颗心脏?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在拒绝活下去的希望?他难道不知道他拒绝的不仅仅是他一人活下去的希望?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家人都已经被俘去了晋阳,如果不降,全家人都得给他陪葬?

也许,这个道理李嗣源最终想明白了,所以,他才转身默默的离开了。

但是,这个道理,李存勖还没有想明白。

该派的人都派去了,甚至用他的家人威胁都没有用?李存勖有些冒火了,于是,在起军离开中都时,他下令将王彦章也一起抬上。让他看一看,他所效忠的梁朝是多么的不堪一击,让他看看,这世界将是谁的天下。让他亲眼见证,我将长驱直入,亲手擒拿他的君主朱友贞。

可是,一路之上,不停有人报告,王彦章一直不配合抬轿子的工作,直喊伤重,请求就地休息。

抬着你还这么多事!

过了良久,李存勖叫了去问王彦章。

“王将军,你看我们这一次突袭汴梁能成功吗?”

在昨天夜里,李存勖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在会议上,虽然有不少人建议先攻取梁朝的其它军镇。但在郭崇韬,康延孝,李嗣源的坚持下,李存勖却依旧采用了原路线,擒贼先擒王,灭人国家,先取其都。而会议结束后,李嗣源已经率一千骑兵先行出发了。

此去势在必得!但王彦章的答复却是,段凝有精兵六万,此人虽然不是将才,但未必会背叛梁朝,只怕你这一趟胜算不大。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王彦章仍然要叫嚣李存勖。那时,李存勖才终于明白,这位躺着的人比任何站着的人都要高大。让其躺在担床上,亲眼看自己所效忠的皇朝灭亡实在是太过残忍。就让他去吧,有尊严的去吧,如他一生所追求,豹死留皮,人死留名。

这是他应得的尊重。

终于,李存勖做出了那个艰难、残酷却又慈悲的决定。

“杀!”

铁枪威名誉九州,驰骋半世谢白头。

久战中原三十载,不负今生六十秋。

辅弼后梁三世主,宁死不受唐封候。

自古烈女侍一男,从来忠臣不二投。

王彦章被擒的消息传到了汴梁,朱友贞虽然没有多少沙场经验,但他也很清楚,他的首都之前,已是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可以防守的险要。他的手下,只有千把来人的禁卫控鹤军。

朱友贞似乎已经闻到了亡国的味道,但大难临头,总该努力扑腾两下,所以他赶紧叫来了敬翔。

“朕平时忽视您的话,所以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现在事情非常紧急,您就不要怨恨过去了,朕现在该怎么办呢?”

“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敬翔无奈的说道:“老臣蒙受先帝的厚恩,差不多已经三十多年了,名为宰相,实乃朱家老奴,侍奉陛下如同儿子一般。前前后后所提的意见,无一不是忠心耿耿。陛下当初起用段凝时,老臣极力建议不可使用,但陛下不听,小人们相依附勾结,所以才导致有今天这样。现在唐军将要到来,段凝又隔在黄河以北,不能赶来援救。”

还没等朱友贞说话,敬翔又说道:“老臣打算请陛下到北面狄族那里躲避一下,当然,陛下恐怕一定不会听从我的意见;如果请求陛下出奇兵与唐军决一死战,陛下也一定不会果断决定。所以即使是张良、陈平重返人世,亦无能为力矣!老臣希望陛下赐我先死,因为我不忍心看到先帝一身的心血付之东流。”

在痛哭一场后,敬翔起身回家。从深遂的皇宫到宽阔的汴梁街道,秋风扫过,落叶一片一片,不带来丝毫,没带走一切。这里的一切敬翔无比的熟悉,三十多年前,他只不是汴州街头一个落魄的书生,而三十年后,他则是朱梁的宰相。从孔孟之道到皇权霸业,三十年来的每一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一切富贵成云烟,一切繁华尽幻灭。

是时候去找先帝了。

敬翔已抱必死之决心,但朱友贞还没有,他派出了张汉伦,令其赶紧骑快马北渡黄河,寻找段凝大军,让其赶紧回来护驾。

可没想到这下子刚到滑州,居然从马上掉了下来,还摔伤了脚。但就算他没受伤也过不了黄河,因为前一段时间段凝掘开了黄河,前方已是一片汪洋。于是,张汉伦只好打道回府,宣告这次求救行动的失败。

文武百官们倒是出了不少主意,文官中宰相郑珏带头请求自己带着传国玉玺去唐营假装投降,以此来缓解国难;武官中控鹤都指挥使皇甫麟请求率领城内的数千禁卫兵出城迎战。

朱友贞是比较好说话,容易妥协,但他并不笨,稍微一想,他就明白了,这些人果然是高级干部啊,聪明绝顶,这大概是想在最后时刻把投降资本握在手里吧。

最后,朱友贞找来了开封尹王瓒,让他驱赶市民登城配合控鹤军守城。当然,这实际上已是一道安慰作用大于实际作用的命令。布置完这个已不是对策的对策后,朱友贞回到了寝宫,他的怀里揣着传国宝玺。

这个时候,谁都不能相信了。可是,人总是要睡觉的。于是,在第二天醒来后,朱友贞惊异的发现传国玉玺不见了。

只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时间细究了,因为时间不允许,前线刚刚传来消息,唐军已经过了曹州,按这个速度恐怕一天后,唐军就能兵临汴梁城下。

怎么办?

朱友贞决定找亲信们来商议一下,但却发现已经找不到人了,最亲密的战友,最信任的姐夫赵岩已经找不着踪影了。

至于汴梁城中的守军,也早已是惊弓之鸟,谁愿意在战争的最后时刻被打死,所以纷纷扔下武器出城逃命。

人心散了,国家就快要完蛋了。按这个趋势,要想活命,恐怕只有准备一头羊,一根草绳,然后反缚双手,牵羊出城投降了。

不,这不是我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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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辽金夏———刀笔间的抗争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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