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军路上,郭崇韬一路急奔,但行至半夜,大军疲劳不堪,速度明显也慢了下来。
这时郭崇韬指着前方,突然对左右说道:“你们看,前面戟尖上有什么?”
“有光。”
“我听说有火出现在兵刃上,这是破贼之兆也。”郭崇韬信心满满的说道。
听完郭崇韬的话,唐军就像突然注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纷纷请求要尽快到达马家口,修好营垒。
天亮的时候,唐军终于抵达到了马家口,现在就开始干吧,因为时间不会多。因为在出发之前,李存勖曾问郭崇韬道:“马家口离杨刘很近,你有把握修好吗?”
“没有!”
但马上郭崇韬又说道:“不过,只要陛下每天派兵骚扰王彦章,让他没空往东边看,如果有三四天功夫,臣定可修成。”
三四天,这是郭崇韬的工期。
为此,郭崇韬是真的拼了,要大干苦干三四天,还李存勖一条生命要道,他每天吃睡都在工地,选址,施工,监理……全程参与。
据说有一天晚上,郭崇韬实在太累了,便就地在工地旁小睡了一会,可睡着睡着,他突然就觉得裤子很凉,所以连忙叫来亲兵看看是什么回事。
亲兵打着火把往裤子里一照,竟然发现了一条蛇,郭崇韬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当这条蛇被小心翼翼的拧出来后,他很快又一头扎到工地,有这种拼搏精神,可能三四天真的可以将营垒修建起来。
而实际上,郭崇韬也的确只用了三天时间,因为三天后,王彦章就来了。
虽然在郭崇韬走后,李存勖及时招募了敢死队了,天天向梁营发动进攻,一刻也没有让王彦章闲下来,但王彦章也不是好忽悠的,一看这帮敢死队员们,来的的确是急如风,势如火,大有拼死一搏的态势,可没两下,遁的比来的时候还快。
这一定有问题!
而且很快,王彦章的侦察兵也发现了唐军的小动作。所以王彦章毫不犹豫率领大军,又直扑马家口。
当王彦章那柄厚重的铁枪出现在马家口时,郭崇韬的营建工作刚有个样子,甚至连毛坯房都算不上,基本的了望台和防守设施也都没有完成。
但是,王彦章已经来了,而且梁军也在他的指挥下开始四面围攻。于是,郭崇韬只好亲自上阵,据记载,这是郭崇韬第一次亲自操刀上阵。总的来看,还是相当认真的,真正做到了哪里有险情就出现在哪里。
不过,即便如此,在梁军的猛攻下,郭崇韬也快要顶不住了。在这一天中午的时候,毛坯方也开始出现了倒塌。
但就在这时,王彦章却鸣金收兵,退了回去,因为李存勖来了。
黄河岸边,李存勖的军旗飘扬,及时鼓舞了人心。
而在分析了敌我军事对比之后,王彦章也只能做出了撤退的决定,虽然平日里他瞧不起李存勖,说人家是斗鸡小儿,但这些都是用来给手下打气的。他非常清楚,以目前自己的实力,根本就没有胜算。
从退走这一刻开始,王彦章不可避免的进入了下降通道。
因为以前是王彦章猛攻杨刘,将唐军吸引过来,从而进行围点打援。但是,自从李存勖开了窍,在马家口修寨后,情况就彻底发生了变化,唐军可以由此随时随地的进攻梁军任何一个点,包括梁朝心脏汴梁。
这可就要老命了,段凝首先不干了。这一个月来,他跟在王彦章的屁股后面转来转去已经很恼火了。
何必呢!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这么玩命干什么,意思意思不就得了?现在倒好,您老人家孤军深入,后路都被抄了,要是李存勖直冲汴梁,我看你怎么向皇上交待。
为此,段凝一再给王彦章施压,要求他立刻搬师后撤,并警告道:“不然的话,要是出了事,你得负全责。”
面对咄咄逼人的段凝,王彦章第一次认输了,终于同意先退一退,毕竟要是李存勖真的直冲汴梁,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这一退,事情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这一仗虽然是惊天动地,日月失色,但就整体而言,不过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当日,在离开汴梁之时,王彦章曾对左右说过,待我成功之日,就是这帮奸邪小人的死期到了,而现在到底是谁的死期到了?
赵岩和张汉杰有话说。
很快,王彦章就接到了中央的命令:回汴梁交待情况。
王彦章本人倒是比较配合中央工作,接到诏令就直接回汴梁述职了。而朝堂之上,赵岩等人也果然向他发起了攻击,从上班期间喝酒,到不注意团结同志,再到飞扬跋扈等等。
当然,其实这些东西准确来说也并不算是泼污水,因为王彦章确实干过,所以他也并没有反驳。直到赵岩等人又说:“当日您老人家红口白牙,说三日即可退兵,怎么现在自己退回来了?”
听到这里,王彦章终于没办法再克制了,情急之下,他拿出朝笏,(古代大臣们上朝时所使用的一块板子,用于记述,上档次的官员人手一个,根据官阶的不同,作料有玉、有象牙、有竹片。)上前一步,弯下腰来,就在地上开划。
在图文并茂的生动解说下,王彦章终于将事情解释清楚了,自己成功过,也失败过,但我还可以战斗!
在许多史书中,朱友贞多被描写成一位昏君,特别是在李存勖光辉形象的对比下,更显得不堪。
当然,对于这个说法,笔者估计李存勖会第一个不同意。自己辛辛苦苦了十多年,有好几次都差点光荣牺牲在战场上了,你们竟然说我的对手是昏君?
这怎么可能!
事情也确实如此,作为一位皇帝,朱友贞好像的确没有什么明显的不良嗜好,他不仅不贪杯,不好色,不好书画,不游江南,也没有玩炮洛等危险项目,历史上的那些亡国之君的业余爱好,他一点也不沾。
而又据史书记载,朱友贞最大的缺陷是不会用人,不仅不知道团结兄弟,还不重用朱温留下的那些老臣。当然,这个指控是基本靠谱的。不过,细细想来,也是事出有因。
托老狐狸朱温传下的基因,朱家的兄弟们个个腹黑,远有朱友珪弑父夺位,近有朱友敬阴谋颠覆政府,这帮人实在是不能相信,要是信的话,自己恐怕早就去见父亲了。至于不相信旧臣,那是因为这些旧臣们在朱友珪时期竟然集体保持了沉默。关键时刻你们这帮老家伙不帮我,让我以后怎么重用你?
既然这些人都不可靠,而做为一个领导又必须要去相信一些人,于是,赵岩等人便成功上位了。
但是,事实上,在大将的选择方面,赵岩等人还真的没有达到说了就算的地步。从一开始的刘鄩,到后来的贺瑰,再到王彦章的两位前任王瓒与戴思远,包括王彦章,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因为跟赵岩关系好而得到了重用的。
朱友贞的用人之所以会未见成效,这些大将们之所以会全部失败,并不能怪朱友贞用人不当,大将们无才无能,实在是因为唐军太过厉害。
当然,笔者之所以会帮朱友贞同学平反,也并不是想掩盖他的缺陷。作为史书中公认的昏君,朱友贞的确是有着巨大的缺陷,这个缺陷是容易妥协。
当刘鄩不听指挥,一意孤行时,朱友贞选择了妥协。当敬翔把绳子往脖子上套时,他愿意妥协。当王彦章退回汴梁,赵岩等人告刁状时,他再一次用妥协进行了处理。
于是,王彦章就这样被遣送回家了,而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点。
但是,作为梁朝的最后一员大将,王彦章之前的出征也已经证明,就算是在屡战屡败的今天,只要敢想敢努力,一样有成功的机会。而这样的勇气似乎也已经感染到了朱友贞,纵而使他制定出一个倾国而战的大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