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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延徽弃晋走契丹,周德威托大失渝关』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野营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

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

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葡萄入汉家。

——《古从军行》唐·李颀

时间来到后梁乾化三年(公元913年)的十一月二十一,那一天,凛冽的寒风中幽州城被晋军攻破,虎踞龙盘幽州近二十载的刘氏父子成为了李存勖的阶下囚,父子二人同处囚车被押往晋阳。

在不远处,幽州古城的断壁残垣上,有一个人正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又默默的离开。而在不久之后,他也踏上前往晋阳的道路。因为他要去证实一件事,那个攻破幽州的晋王到底是何等人物,与那个自己在塞北草原之上遇到的英主又孰高孰低?

这个人是韩延徽。

对于韩延徽的事迹,李存勖早有耳闻,契丹的耶律叔叔和述律婶婶在平定了自家的内部矛盾后,这几年一直是想把手伸到中原地区来。虽然李家的家庙里,也有一支箭是属于契丹的,但为了稳扎稳打,逐个击破,自从李存勖即位后,他对契丹一直还是很友好的,接触也比较平凡。

能够在耶律叔叔和述律婶婶的面前有这样的表现,韩延徽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李存勖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便打算把韩延徽安排在自己的幕府里工作。

但事与愿违的是,李存勖的秘书长王缄因为嫉妒韩延徽的事迹,于是,便处处给韩延徽小鞋穿。

就这样,在晋阳度过了一段不怎么美好的时光后,韩延徽萌生了去意。与其在这里受人言语,处处受制于人,不如趁早离开。

当然,韩延徽在离开晋阳之后,一开始他也并没有回契丹的意思,临走前他曾对李存勖说要回幽州老家探望老母,在路过真定府的时候,他投在了老乡王明德的家。

那一天,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两人促膝长谈之际,王明德便问:“既然晋王那你已然待不下去了,那么下一步你有何打算呢?”

韩延徽琢磨了半天,长叹一声道:“其实,这一路上,我也考虑了很久,我准备先回幽州,安顿老母,然后复投契丹。”

“什么!”

王明德望着韩延徽嚷道:“我没听错吧,你好不容易才从契丹逃回来,回去这不是找死吗?你疯了吧!”

看着王明德惊异的眼神,韩延徽嫣然一笑道:“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不了解耶律阿保机这个人,此主胸襟广阔,我自离开后,他必如去一臂膀,我若复去,他必对我高接远迎。”

听完韩延徽的话,王明德无奈的摇了摇头。就这样,韩延徽在回幽州安顿好老母后,再一次踏上了前往契丹的道路。

壮志未酬三尺剑,故乡空隔万重山。

事实上,自从韩延徽不辞而别后,耶律阿保机的确是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契丹人本身没有法制,在如何处理问题上,他们都是遵循祖制。但是,随着部落与领土的逐渐扩大,祖制的应用范围也越来越有限,而韩延徽的出现恰恰给了阿保机很大的信心,立法制的信心!

韩延徽不辞而别的那天,阿保机曾经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只白鹤从自己的大帐中飞出,醒来后才得知韩延徽走了。

草原红霞,落日余晖,痛心疾首的阿保机痴痴的望着远方,荒凉的大漠,不见背影,他本以为韩延徽此去必然是一去不复返。可没想到,就在韩延徽重新踏足契丹的当天,他又做了一个梦,梦中那只一年前从大帐中飞出的白鹤又飞了回来。

“是韩先生回来了……”阿保机从梦中惊醒道。

侍卫们一脸茫然,还没等说话,阿保机又冲出了大帐,站在他眼前的正是韩延徽。

阿保机既高兴又生气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韩延徽平静的答道:“臣的老母尚在汉地,如果臣不回去,那就是不孝,可臣如果弃大王而去,也为不忠。不过,臣虽然离开了大王,但臣的心却还在大王这里,所以在探望完老母后,臣不是又回来了吗?”

说完,韩延徽又下拜请罪。

阿保机抚掌大笑,将韩延徽扶起,并赐其“匣列”之名,即契丹语“复来”的意思。

自此以后,韩延徽全心全意为契丹出谋划策,在他的帮助下,阿保机参照汉族的政治制度,建立起了新的国家机构,健全了法制,并制定了契丹的第一部法典《决狱法》

三年之后,阿保机又命耶律突吕和耶律鲁不古参照汉字创造了契丹文。只不过,在颁布之后,由于契丹文与汉字的书写方式类似,而在契丹境内的汉人又都使用汉文,且契丹的上层统治者也大都使用汉文,所以契丹文的推广极为困难。

于是,在诸弟之乱中表现极为积极的耶律迭剌挺身而出,在回鹘文的基础上又创造了契丹小字。

契丹小字是拼音文字,约五百个发音符号,虽然字很少,却能把契丹语全部贯通。

在创制文字的同时,阿保机又大力的吸收汉族文化,兴建孔庙、佛寺、道观等,一切按照汉制来。而在这一系列的改革中,韩延徽可以说是居功至伟,契丹的大部分典章制度,都是出自他手。

由此,这个分裂了几百年的民族终于走向了统一,走向了繁荣的康庄大道,而阿保机十几年的梦想也终于实现了,回顾阿保机的奋斗历程,这个时候他有着充足的理由去自豪,去享受这份荣耀。

十多岁时,他曾经梦想能像自己父亲的一样做一位出色的夷里堇;

二十多岁时,他曾经梦想能像自己的伯父一样做一位前无古人的于越;

三十多岁时,他曾经梦想能像契丹的先代可汗们一样率领整个民族;

现在,他已经45岁,怀揣梦想一路走来,岁月的刻刀早已在他的脸上无情的刻下了道道斑驳,而他也早已不再梦想成为其他人,因为耶律阿保机本身就是契丹的一个标志,一个传奇!但世人大多不知道在这个传奇的背后,还有一个名叫韩延徽的人。

韩延徽历经了契丹太祖、太宗、世宗三朝,功拜左仆射,封鲁国公。去世后赠尚书令,葬在了幽州鲁郭,世人称为崇文令公。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史籍中记载的辽国,记载的契丹人,与我一开始从小说、从电视剧里了解的不一样呢?

苦思冥想了很久之后,我终于得出了一个答案:

异族。

没错!很简单的道理,非我族者,其心必异。

因为正义永远是站在汉人这一边的,只有汉人才能代表中国,才是中国人。至于契丹人,他们永远都是邪恶的,只不过是来窥觑中华文明的盗贼,而盗贼只配得上野蛮、阴险的形象。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也没有公平可言,嫉妒与恨交织了这个世界。但是我相信真理会永存,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韩延辉就是要告诉世人,中华文明不单单只有汉人能代表,契丹人也可以,因为他们一样也是中国人,也属于中华民族。

我一直坚信历史的判断与评价,在永恒的时间面前,一切都将展现出它自己本来的面目,没有伪装,没有掩饰。

穿过千年的云烟,我看到的韩延辉,其实很简单。只不过是一个在中原汉地理想得不到实现的人,到了契丹后,造就契丹的同时,也造就了自己。而且,他也并非是一个数典忘祖之辈,他还给李存勖写了封信,做了一个保证说:在我有生之年,一定不会让契丹铁骑南下!

当然,从后面来看,韩匣列的这番话就显得有些过了。九年以前,在云州,阿保机曾向李克用请教过称霸之道。通过九年的努力,天皇帝阿保机已经脱胎换骨。

从此,中原农耕文明的大敌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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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辽金夏———刀笔间的抗争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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