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存颢便回家发动起了老婆,让他去找婶婶,也就是李克宁的老婆孟氏说:“叔叔英勇无敌,人望在身,屈身于人实在说不过去。”
李存颢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李克用家父慈子孝并不是虚言,能征善战也是优良传统。当然,除此之外他们家还有一个普遍现象,那就是怕老婆,李克用的夫人刘氏就是一位能在老公面前说话算叔的人。
李克宁的老婆孟氏亦不是善茬,在听完李存颢媳妇的话后,她经常冲着李克宁吼道:“现在外面的人都说你要当老大,即使你不去争,人家也不会相信你了。你再这样懦弱,想让老娘跟你一块死啊!”
李克宁开始乱了,睡觉时他经常翻来覆去想着李存颢说的那些话,越想就越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两天后,李存颢又来了,他把前两天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等他出来时,脸上满是喜悦之情。
看来,李存颢毁人不倦拖人下水终于是成功了。而接下来,他们就要策划具体的行动方案了。
夺位是唐末藩镇常有的事,所以成功的案例也特别多,李克宁和李存颢通过总结经验和教训,最终制定了计划。
计划如下:先将李存勖请到家里,然后帐后藏兵,摔杯为号,伏兵杀出,当场将其干掉,然后再领兵杀掉可能会反对的张承业、李存璋等人,最后将这些人的脑袋送到汴州做为投名状,归附大梁。
当然,在这一系列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怎么把李存勖请到家里来。可这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李存勖现在正在守灵,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不用说到叔叔家来窜门了。
关于这一点,李存颢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我认识一个人,只要这个人出马,不愁引不来李存勖。”
李存颢说的这个人叫史敬镕,他从小就跟随李克用,现在已经成了晋王府的管家。李存颢之所以相信这位大管家能为自己所用,是因为他们的私交很不错,没事经常在一起喝酒、桑拿。
果然,第二天李存颢就将史敬镕请到了李克宁的家中,然后,全盘托出了他们的计划,最后,提出了要求:这件事能不能成功就全靠兄弟你了,你要密切监视李存勖的一举一动,最好瞅个机会把他给诳来。
说完,李存颢用满怀期盼的眼神盯着史敬镕,等待着他的答复。史敬镕想又了想,然后一口答应:“行!没问题,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但事成之后,可不忘了兄弟的功劳啊。”
李存颢和李克宁这才松了一口气,事成之后晋阳城就是我们的天下了,还怕没好处吗?于是,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内容,并展望了一下美好的未来,然后史敬镕告辞离开。
望着史敬镕匆匆离去的背影,李存颢和李克宁相视一笑。太好了,有了此人做内应,何愁大事不成。
可惜,他们笑的实在是太早了。
不知道李存颢和李克宁是不是上辈子有过节,他苦口婆心的将三好同志李克宁引上了犯罪道路,又将史敬镕招来,为其挖好了大坑。
因为李存颢错误的估计了史敬镕,也错误的理解了友情,私交好,并不代表会跟着你一起昧着良心抛头颅洒热血搞违法犯罪活动。史敬镕回到晋王府后,立即便找到了李存勖以及李存勖的生母曹夫人,将李克宁的计划尽数报告。
对史敬镕的报告,李存勖并不吃惊,因为他早已经猜到了,这不能说他料事如神,实在是李克宁太容易暴露。他真的不是块搞阴谋的料,要夺位了,当然要把自己隐藏起来,最好装是孙子,可他却大大咧咧,嚣张的很,一会是跟张承业、李存璋吵架,一会又要求加官封地。
对于李克宁的种种不合理要求,李存勖是全部照准,他只在等这位叔叔什么时候露出反迹。可曹夫人不知道啊,她气的是浑身发抖,这明摆着是欺负俺家们孤儿寡母啊!
曹夫人不是李克用的正室,所以她的地位也不是很高,更不像正室刘夫人那样在军中有着极高的声望。故而,在危机面前,她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其实,李存勖已经找到了办法,从史敬镕的描述当中,他知道张承业、李存璋等人并没有参与到其中,所以这正是可以依靠的力量。
请张监军!
不久之后,张承业来了,一进门正看见曹夫人拼死拼活的在那哭。张承业惶恐不已,连忙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存勖便将李克宁的计划告诉张承业,然后说道:“骨肉不可以相残,我只要将自己的位子让出来就可以制止这场祸乱了。”
李存勖当然懂得就算让位也未必可以免除祸害,他这样说只不过是要试探一下张承业罢了。可此举实在是没有必要,当年朱温假李晔之命屠杀宦官,李克用虽然不敢抗命,但却将张承业藏到了寺庙里,斩了一个死囚犯来代替他。或许从那一刻起,张承业的心就已经属于李克用了。
只见张承业,脸色铁青,斩钉截铁的说道:“如果李克宁只是要夺位的话,那还好说,可他竟然要将大王母子送入虎口,投降汴州,这样的人不除掉还有天理吗!”
有了老监军张承业的支持,李存勖的筹码便有了极大的增加,而他的反击也即将开始了。在加强了晋王府的防卫人手后,他们办了一次宴会。这次宴会晋阳的军将们都有参加,当然,这里面自然也包括李克宁与李存颢。
说来可笑,这叔侄二人一直在家里等着史敬镕的消息,餐厅内还随时准备着请李存勖吃刀子的刀斧手,可没想到,对方却先送了一张请柬过来。
中国历史上,请客吃饭可真不是一件好事,李克宁与李存颢不痴不傻,心里当然也会犯嘀咕。可他们又听说李存勖搞得是大聚会,所以也就放松了警惕,便准时出现在了宴会现场。
然而,他们刚刚落坐,便被埋伏好的士兵当场擒拿。同一天,这两位欲谋大事者被斩首示众了。
这是李存勖自继晋王位来开的第一刀,但这绝不是最后一刀,因为他的位子依然不稳。的确,李克宁是最有资格动摇他地位的人,但还有另外一个人,他是最有实力的,他便是领兵在外的周德威。
没错,对于李克宁,李存勖还可以搞搞埋伏,吃吃饭,以解决问题,但对于周德威,他却没有任何的办法,这位大将不但智勇全双,而且现在手上正握着所有的晋阳精锐,要是他在外面有什么想法,就算是李克用现在从棺材里爬出来都无可奈何。
虽然没有办法,但李存勖也并不喜欢就这样听天由命,就像试探张承业一样,他也想试一试周德威,于是,他违背了父亲的临终遗言,命人火速赶往前线传去了父亲的死讯,然后下了一个命令:“请将军领兵回城参加先王的追悼会。”
后梁开平二年的三月,朱温的大驾光临泽州,而刚到泽州不久,他就收到了一个军事情报,周德威从潞州外围撤走了。
周德威一动,朱温敏锐的军事嗅觉便让他意识到,肯定是晋阳出了什么大事,再结合最近的传闻,于是,他便断定,李克用是真的死了。所以,他马上给潞州城内送去了一封劝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