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本想亲自率大军与朱温一较高下,无奈僖宗驾崩,李晔刚刚即位,而且朱温又在对付秦宗权,现在与其兵戎相见,于请于理都说不过去。
李克用也只好就这么认了,可总不能让老大哥露宿街头吧?所以他只好让李罕之在自己手下担任了泽州(今山西晋城)刺史。
按说丢了河阳之后,能有泽州这块地盘安身立命
,李罕之多少能会像当年在洛阳一样,保持低调。
但事实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可能是因为在河阳当节度使的这一、两年过得还不错,一时间得意忘形的状态还改不过来,上任泽州的李罕之依旧我行我素,无赖本性暴露无遗,居然派兵掠夺周围各州,最后致使数百里内的郡县无长官管理,乡村没有居民。
就这么一个到哪哪遭殃,残暴指数也是直指黄巢、秦宗权二人的人,李克用收留他,对自己有好处吗?最好居然发展到,河东百姓全都被逼建寨自保。
可百姓毕竟只是百姓,根本抵御不了手举屠刀的李罕之,泽州周围几个州的百姓被李罕之屠杀抢掠得所剩无几,荆棘遍野,烟火断绝,十几年无法恢复生机。
周边几个州祸害完了之后,李罕之又把目光瞄向了其它地方,几次腆着个大脸请求李克用再给地盘。
可关键是李罕之就是在李克用的眼皮底下胡作非为,祸害一方百姓的,李克用当然也心知肚明,好家伙,论残暴,这老小子一点也不亚于黄巢啊!就这么一个饥饿时求救,饱食后就甩手就走的白眼狼,李克用能给他地盘吗?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搪塞过去了。
李罕之文化程度不高,不知道什么叫欲壑难填,他从李克用那里要习惯了,已经形成了惯性,这次要求突然得不到满足了,也不高兴了,开始怨恨起李克用。
正所谓怨恨久了就要释放出来,要不然它憋的慌。正巧这时,李克用的元老级部将,当年在上源驿救过他一命的潞州(今山西长治市)节度使薛志勤病死了。
李罕之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不容错过,来了个大发作,起兵泽州,反叛李克用,一举夺取了潞州。
潞州治上党,与天为党,地势极高,它的东面便是著名的太行山脉,与河南、河北二省交界。这是李克用对决朱温的最大筹码,也是他进入中原的跳板,所以他才会让薛志勤镇守这里。
可现如今却落入李罕之这个混蛋手里,那还得了!
李克用是真的怒不可遏了,也懊恼不已,怎么想起来把李罕之安排在离潞州不远的泽州的。无奈事已至此,便派出大将李嗣昭前去讨伐,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可事实证明,逼得越紧,羊跑的越快。
因为李罕之也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李嗣昭的对手,便学起了张全义,向朱温求助了。
此时的朱温已经今非昔比了,已不再是那个主动向李克用求和的朱温了,不仅灭了秦宗权,在不久前他还控制了河朔三镇之一的魏博镇。
唐中后期,唐廷在河北设立了著名的河朔三镇,三镇由北向南,连成一线,也就是当年安史之乱时,安禄山进军中原的路线。
三镇中,最北边的是卢龙镇(治幽州),其次是成德镇(治镇、定州),最南边的就是魏博镇(治魏州)。
魏博以魏州为中心,控制了河北南部和山东中北部等地区,它紧临河南,最南端与汴州仅隔一条黄河。
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李克用一直就想拿下魏州,因为只要魏州到手,他便可掌握进军河南的主动权,随时可挥军渡过黄河,直取朱温的老巢汴州。
李克用很有战略眼光,但朱温也不傻,对他来说,如果他能控制魏博,在黄河以北建立起势力,同样是进可攻、退可守,一举两得的事。
朱、李二人同时看中了魏博地区,可他们谁也不敢轻易动手,因为长期以来,魏博的衙兵都极为强悍,作战能力不容小觑。而一旦朱、李二人有一人陷入苦斗,必会给另一人有趁之机。
注:唐朝以前是没有职业军人的,兵即是民,民便是兵。唐玄宗朝时,军队开始实行府兵制,分为禁军和衙军,禁军也就是所谓的职业军人,而衙军实际上就是民兵,算地方部队。战时打仗,平时种地。但随着各节度使掌握钱权、兵权,衙军实际上也变成了职业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