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县的名流士大夫听说祢衡要走,个个喜形于色,甚至有人还要庆祝一番,祢衡的人缘有多差,就可想而知了。祢衡之所以不讨人喜欢实在怪不得别人,祸全出在他那张讨厌的臭嘴上。
祢衡初到许县时,有人劝他与司马朗、陈群结交,这两位都是当时中原数一数二的名士,司马朗是司马懿的大哥,陈群之前说过,此人一家三代都是名士。本来人家劝他也是出于好心,谁知祢衡却冒出一句,你这不是教我跟贩夫走卒为伍吗!敢情祢衡并未将两人放在眼里。有人又说那荀彧如何?祢衡说荀彧可以做个操办红白事的司仪。有好事者见祢衡谁也看不上,就说那依你看当今许县谁可称得上人才?祢衡想了想说:“也就是我的大儿孔融孔文举,小儿杨修杨德祖勉强算是人物。”听听没一句人话。祢衡跟孔融、杨修算是谈得来的朋友,这就把人家当儿子,如此人性,也难怪不招人待见。
但讨厌归讨厌,士大夫讲礼术,祢衡就要走了,送行还是要送的,大家在城南为祢衡饯行,人都到了,祢衡却还没来,有人就出主意说祢衡向来恶语伤人,等他到了,咱们谁也不搭理他,让他下不来台,众人一致赞同,商定之后,大家席地而坐。
不久,祢衡来了,见大伙谁也不理他,不跟他不说话,就明白了众人的意思,他老兄也不吱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哇哇大哭。祢衡这么一哭把在场的人都给哭懵了。大家不知道这位又在搞什么明堂,就问祢衡为何痛哭。祢衡装模作样地擦擦眼泪(其实只是干嚎也没有眼泪)故意叹口气说:“我来到尸体堆中坟墓之间怎么能不哭。”众人一听鼻子都气歪了,好你个祢衡,把我们当尸体了。大家见祢衡还是那副德行,气得不再理会祢衡,祢衡也觉得无趣,灰溜溜离开许县南下荆州。
祢衡对荆州并不陌生,早年他就来过这里避难,去许县之前就一直住在荆州,这回南下也算故地重游。荆州的刘表也是当代名士,年轻时参与清流士大夫反对宦官干政,也曾名噪一时,喜欢与士大夫交友,谈经论道。董卓祸乱京城之时,很多士大夫都到荆州来避难,刘表都给予妥善安置。
祢衡来荆州后,刘表一开始对祢衡也十分热情,祢衡也一改往日傲气凌人的脾气,收敛了许多。但好景不长,没过多久,祢衡目空一切的毛病又犯了,虽说对刘表还算恭敬,但跟刘表的手下的关系搞得很僵,这些人就向刘表打小报告,以祢衡的个性,小毛病自然不会少,久而久之,刘表也对祢衡有了看法。
于是刘表又把祢衡打发到了江夏黄祖那里。黄祖虽是个粗人,但对小有名气的才子祢衡也很尊敬,但也仅此而已。武将黄祖自然不会欣赏祢衡的词赋,但在这里祢衡也难得遇上了一位赏识他的人——黄祖的长子竟陵太守黄射。
黄射对祢衡的诗才颇为欣赏,两人形影不离。一日,黄射宴请宾客,有人进献鹦鹉一只给黄射,黄射当即请祢衡写赋以助酒兴。祢衡思虑片刻揽笔而作一挥而就,这就是流传后世的《鹦鹉赋》。《鹦鹉赋》词旨清颖、情高致雅、文境深阔堪称魏晋抒情赋的代表作。这也是祢衡存世不多的作品之一。
一天,黄射与祢衡到郊外游览,路上看到一块蔡邕所作的碑文。黄射很喜欢蔡邕的词赋,回来后,很后悔没抄录下来。祢衡说:“不要紧,碑文我虽只看了一遍,但内容还记得。”当即把碑文默写出来。黄射后来专门派人去抄写,回来与祢衡所写的一核对,一字不差。
祢衡虽有文采,却不善于搞关系,到了黄祖这依旧本性难移,跟黄祖的主簿关系搞得很僵。在一次宴会上,祢衡再次发飙,对黄祖出言顶撞,黄祖是个粗人,上来脾气,哪还管你才子不才子,当即命令手下拉出去砍了。黄射当时不在场,听到消息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来营救,谁知黄祖的主簿早防备这手,还没等黄射赶到就下令刀斧手行刑,可叹,一带才子祢衡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一生,死时年仅二十六岁。
祢衡死后十年,孔融最终也难逃一死。曹操终于报了当年的受辱之仇。许县的朝廷里再也无人敢触怒曹操。
曹操铲除异己,安排好后方,这才进兵南下要一统华夏。
北方的曹操已做好战斗准备。南方的兄弟们此刻又在忙些什么呢!
第二章 报父仇 孙权三攻江夏
江东孙权自从继承父兄基业之后,一直没得闲,那是相当的忙。如果说曹操的内部敌人主要来自那些不肯合作的士大夫,那么孙权的敌人就麻烦多了。东面是杀父仇人刘表、黄祖,后方还有让他闹心了一辈子的山越,时不时出来闹腾他;北面的曹操也常来要东西。孙权既要安抚内部又要对付各路诸侯,但孙权也非等闲之辈,在应付各方势力的过程中充分显露了他的王霸之才。
孙权在巩固权位后,也开始琢磨向外扩张。虽说上台以来表现不俗,不论是处理政务还是率军平叛都十分出色,但孙权很清楚,眼下的局势依然不乐观,要想坐稳江东,就必须建立新的军功,让那些怀疑自己能力的家伙闭嘴。
孙权一攻江夏
建安八年(203年)十月,孙权亲率大军水陆并进逆流而上西征黄祖,大将程普、韩当、周泰、董袭、凌操凌统父子随同远征。这是孙权掌权以来第一次率军出征,之前虽说也曾平灭庐江李术的叛乱,但那是小打小闹清理门户的内战,这次是来真的。
提起黄祖,孙家兄弟无不咬碎钢牙,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论是报父仇还是出于扩张地盘树立威信的需要,黄祖都非打不可。
算起来,这已经是孙氏兄弟第二次攻打江夏了,此前,孙策就曾率军围攻黄祖的沙羡城。孙权接班继承兄长遗志再次亲率大军向杀父仇人发动猛攻。为了打黄祖,孙权调集了所能调动的全部主力,几乎倾巢而出,孙权这样大动干戈目标当然不止是黄祖的人头,他要的是整个江夏。
黄祖彻底傻了,他真有点后悔,真不该招惹孙家人。孙氏兄弟的厉害他是领教过的,四年前的沙羡之战,他的水军几乎全军覆灭,陆军也损失惨重,时至今日,当年惨败的场景仍历历在目,成为令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四年来,黄祖好不容易又拼凑了一支水军,但与当年那支水军相比,不论规模还是士兵的战斗力都已大打折扣,精兵猛将早已在那场战役中损失殆尽,新招的水兵明显缺乏实战经验。
就在这时,黄祖得到消息,那帮家伙又来了,来了就不能不“招待”,虽然明知不是对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战。结果不出所料,黄祖水军大败。江东水军随即控制了长江水面,接着陆军开始抢滩登陆,再次围攻沙羡城。
孙权第一次指挥大兵团作战就如此顺利,心里很是得意,照现在这个进度,不久就能破城,扫平江夏。就在孙权陶醉于即将到手的胜利时,后院出事了。
之前说过,孙权虽有六郡地盘,但境内的山越依旧十分活跃,特别是远离城市的山区依然是这些人的天下,山越依托山区不时出来攻城掠地。只不过,经过猛人孙策及其手下贺齐等山越战专家的穷追猛打,已经老实多了,大部分山越都从平原转移到了山里,以前成群结队攻城夺县的“辉煌”已经成为历史,眼下这些山越也只能小打小闹。但孙权为了西征从六郡各地调兵,主力部队都到前线去了,后方兵力不足,这就给了山越卷土重来的机会。
各地山越闻风而动,趁机大肆活动,大有颠覆孙氏政权的势头。孙权得到急报,只好把吃到嘴边的肉又吐出来,率军回撤。心情之郁闷可想而知。
孙权的第一次西征因为后方山越的袭扰,就这样不了了之。
孙权带兵撤到豫章,面对“如火如荼”的形势,马上分兵派将,吕范平鄱阳,程普讨乐安、周泰守宜春、凌操守永平,建昌都尉太史慈坐镇海昏巡视建昌六县,韩当、吕蒙也被派到地方客串县长。之所以屈才让这些领兵大将当小小县长,也是迫不得已,山越闹得这么厉害,那些只会耍笔杆的文官实在镇不住,孙权也只好出此下策。